父亲点了点头,蒲扇又扇了一下:那正好,地里的活儿多你一个人多一份力。
下午吕刚换了件旧衣裳跟大哥下地了。
二哥吕铜也在后头那块玉米地里,看见吕刚来了也没多说话,只说了句你站那头,从那边开始锄,然后把一把锄头递了过来。
三个人一人一道垄沟,猫着腰锄草。
玉米叶子拉在胳膊上留下几道红印子,黏糊糊的汗和尘土混在一起,刺得皮肤微微发痒。
吕刚弯着腰干了一下午,没抬头,太阳从头顶一点一点滑到西边,影子从脚底下慢慢拉长了。
大哥吕铁在前头干得快,已经拐到另一垄上去了,吕刚直起腰擦了把汗看见他的背影,锄头在他手里挥起来又快又稳,草根被锄断的声音细碎地从前面传回来,一下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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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才收工。
三个人扛着锄头往回走,大哥走在前面,吕刚走在中间,二哥走在最后。
山路上铺着一层晒了一天的余温,脚下的土还温热温热的,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吹在人后背的汗湿衣裳上凉丝丝的。
老三,大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那个分房的事咋样了?
排着队呢,赵车长说明年年底差不多能分一间。
那快了,正好你对象也毕业。
二哥在后头接了一句:老三,你对象毕业了分到哪个单位啊?
应该会去民政局。
二哥听完半晌没说话,隔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那你们以后就是双职工了,比我们种地的强。
吕刚没接话,他虽然想把家人都弄进城里,但没做到的事情没必要说。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山脚下的村庄里已经亮起了灯,几处窗户透着黄澄澄的光,有人在院子门口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拖得长长的,从这头传到那头。
晚饭是大锅面条,浇了蒜泥和醋,碗里卧了一个荷包蛋。
母亲李秀娥把蛋夹到吕刚碗里,吕刚又夹回去:娘,你吃。
李秀娥不接,又把蛋夹回他碗里:你在外头吃不上好的,回家多吃点。
吕刚没再推,低头扒面。
大哥家的两个孩子蹲在灶房门口吃,小核桃端着碗蹲在地上,喝面汤喝得呼噜呼噜响,喝完一抹嘴问了一句:三叔,我的新婶子到底啥时候来?
“不一直不带回来,不会你根本没有对象,在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