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块。
那你得请客。
吕刚笑了一下,把兜里那包烟掏出来扔在桌上:散烟。都拿着。
交班室里热闹了一阵子,有人剥开烟盒抽出一根叼上,有人凑过来拿烟。吕刚站在炉子边上,手伸到暖气片上烤着,炉火映着他的脸。他嘴上跟人说着话,但脑子里想的不是评职称的事。他想着何雨水这两天早上蹲在院子里干呕的样子,想着她晚上吃饭越吃越少的样子,心里头那根弦一直绷着。
当天下午他提前走了。路过菜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买了一斤排骨。他想着何雨水要是胃口不好,炖点排骨汤兴许能喝下去。
推门进屋的时候,何雨水正坐在灶台边上的矮凳上择豆角,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她今天脸色比前两天好一点,但还是白,眼圈底下有点青。
怎么今天这么早?她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
评上了。吕刚把排骨放在案板上,三级列车员。
何雨水站起来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块排骨,又抬头看他。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平了,低头摸了摸那块排骨的油纸包,像是在看那排骨似的,过了几秒才开口:那得庆祝一下。你今晚炖个排骨汤吧。
吕刚站在灶台边上,看着她。她没有看他,手指在排骨的油纸包上慢慢蹭着,一下一下的,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儿。
你坐下,吕刚说,我来弄。你歇着。
何雨水没有坐。她站在那儿,手还搭在案板边上,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吕刚,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吕刚正在解油纸包,手停住了。他转过身来看着她:什么事?
何雨水站在灶台边上,手从案板上收回来,搁在小腹上。隔着一层棉袄的布料,她的手指轻轻搭着,指腹隔着布面按了一下,像是要确认什么还在。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又翘了一下,这次没有收回去。
我可能是有了。
吕刚的手还攥着那块油纸包,没有松开,指节泛着白。他看着她,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隔了几秒才开口: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