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瘦。”吕刚把棉袄脱了挂在椅背上,“你胖了。”
何雨水伸手拍了一下他胳膊:“我胖了那是你娘做饭做得好。”
她说完转身回到灶台边上,“你别站着了,坐下歇会儿,饭马上好,你这次回来能歇多久?”
吕刚在桌边坐下来:“赵车长说下个月才排班,能歇差不多一个月。”
何雨水正在拿碗,手停了一下:“一个月?那你在家待得久了。”
“能待一阵子,陪你。”
何雨水没有接话,把碗端到桌上,转身去拿筷子了,嘴角翘着,没有让他看见。
桌对面的吕长山坐在那里,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沿已经碰到嘴唇了,但没有喝,透过缸沿上方看着吕刚。他把缸子放下,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只说了两个词:“回来了。瘦了。”说完就把缸子端起来喝了,头低下去的时候嘴角也没放平。
李秀娥端菜上桌了,把一盆冒着热气的白菜炖粉条放在桌子中间,油星在汤面上浮着:“你这一路跑回来够累的,先吃饭,有话吃完再说。”她在他对面坐下来了,看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等他嚼完了咽下去,又问了一句:“车上冷吧?”
“冷。过了二连就全是雪了,白茫茫一片。窗户边上那层冰能有两指厚。”
“那暖气烧得上去不?”
“能烧上去。就是得一直添煤,两分钟就得一铲子。”吕刚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咽下去,“娘,你跟我爹在这儿住得惯不?”
“惯。”李秀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你爹天天下午去胡同口看人家下棋,跟那个戴毡帽的老头儿都混熟了。隔壁赵大妈还送了回包子来,你爹也去了,也没客气,接了。”
吕刚看了一眼他爹。吕长山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装作没在听。李秀娥又说:“你爹还买了一付棋盘,一块旧木板,自己拿粉笔画了格子,搁在灶台后头了。说是等开春了跟那老头儿对着下。”吕刚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带着笑:“我爹还会下棋?”
“以前在村里也会下。”李秀娥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自己碗里,“你爹那回还赢了一把,回来路上一直走着,也没坐下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