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带着二哥去了货场宿舍。大哥还没下工,吕刚跟宿舍管理员说了一声,把二哥的铺盖卷放在了大哥那张床旁边的小铁床上。二哥弯腰按了按床板,铺盖卷在床板上压了一下,又弹回来了:“能睡。”
吕刚站在门口:“二哥,你先住这儿,干一段时间再说。”
二哥直起腰来:“行。”
那天晚上,何雨水多炒了两个菜。大哥也回来了,四个人围着桌子坐着,知意被何雨水抱在怀里,正伸着小手够桌上的筷子筒,够了两下没够着,又缩回去了。
二哥在桌边坐着,低头扒了两口饭,抬起头来看了吕刚一眼:“老三,仓库那边你帮我说了,活是你帮我找的。这份心意,我记着。”
他说完又低下头去夹菜了。
吕刚正在给知意擦嘴角,手里的布巾停了一瞬,夹在指间没放下,又继续擦了:“二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大哥坐在旁边没有插话,低头扒了两口饭,端着碗喝了一口汤,把碗放下了,又拿起来了:“老三,你二哥这边你先带着他认认路,别让他一个人摸着黑去找。”
“我知道,大哥。”
何雨水坐在桌边,把知意换了一边抱着。
知意的小手搭在何雨水的胳膊上,攥着她袖口的布料,攥紧了又松开,像是在捏着一块看不见的面团。
何雨水低头看了看她的小手,没有掰开,就让她攥着,跟吕刚说:明天你带二哥去后勤把钥匙领了,认认仓库的门。
晚上他头一回上夜班,你在旁边带他一会儿,别让他一个人摸黑去。”
二哥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不用带。我自己能找。”
吕刚说:“我明天带你去认认门。你认一次就记住了。”
二哥没有再推:“行。”
第二天傍晚,吕刚带二哥去了仓库。
门在东头那排平房的尽头,铁皮门,门鼻上挂着一把新锁。
吕刚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圈,锁弹开了,声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