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长山坐在桌边:“你晚上看仓库,白天不在家睡觉,往我这跑什么?”
二哥在灶台边蹲下来:“不困。来看看你。”他蹲在那儿没有走,把橘子剥了一个递过去,“爹,你吃。”吕长山接了,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还行。”二哥听了,又剥了一个递给大哥了。
吕长山在吕刚家住了三天。白天他坐在院子里,李秀娥在灶台边忙活,何雨水抱着知意出来晒太阳。知意会朝他的方向伸手了,伸手的时候够不着,她的手就停在半空中悬着,等着有人把那截烟袋锅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递到她手边来。
第三天晚上吃完饭,吕长山跟吕刚说:“老三,我想去你大哥那边住几天。”吕刚正在灶台边烧水:“爹,住得惯不?”
吕长山接过他递来的热水:“住得惯。就是雨水带孩子不方便,我老在这儿,她晚上喂奶都躲着。”他没有再多说,站起来把棉袄披上了,“你大哥那边院子大,我跟他们住也热闹点。”吕刚没有再拦。
大哥二哥那间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正房亮堂,里外两间。大哥睡外间,二哥晚上看仓库不在家,吕长山就睡二哥那屋。被子是新晒过的,摸上去蓬蓬的。吕长山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香椿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墙根底下码着劈好的柴火,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一排柴火,码得齐整,像两块砖叠在一起那么稳。
第二天早上,吕长山去了吕刚家,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知意被何雨水抱出来晒太阳,看见他坐在那儿,就伸着手往他那个方向够。何雨水把知意抱过去,让她的手能够着他的棉袄袖子:“爹,您坐这儿晒晒太阳,我进屋收拾一下。”吕长山说好,何雨水就进屋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知意坐在吕长山膝盖上,小嘴微张着,看着天上的云。吕长山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小棉袄的领口正了正,又把手收回来了。他往后靠了靠椅子背,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知意忽然低头看了看他的手,伸出一只小手去够他的手指头,够了一下,攥住了。吕长山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头的小拳头,没有动。
吕长山住了半个月,每天白天来吕刚家,晚上回大哥那边睡。李秀娥有时候中午多做一个菜让他带过去,说大哥二哥那边没人做热饭。吕长山不接:“他们自己会做。”李秀娥把菜装进碗里扣上碟子:“让你拿你就拿。”吕长山没有再推,端着碗走了。
吕长山要回门头沟那天早上,何雨水起了个大早,烙了一摞饼,用油纸包好了,又装了一包咸菜,塞进吕长山的布兜子里:“爹,路上吃。”吕长山没有推,把布兜子系好了:“雨水,你好好带知意。”
何雨水站在门口:“爹,等不忙了您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