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正在喂知意吃菜:“我知道。我今天也是低着头的。”

吕刚点了点头,又端起碗继续吃了。

李秀娥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喝了一口粥:“雨水,你别觉得亏欠她。你欠不了谁。你有家,有孩子,你得先保住自己。”

何雨水说:“娘,我记住了。”

大哥也在,他放下筷子:“老三,你们国际线要是也被拦了,是不是就停运了?”

吕刚想了想:“现在还没停。但以后咋样,谁也说不准。”

大哥点了点头:“那你跑车的时候多长个心眼。要是看见不对劲,就早点想办法脱身。”

吕刚说:“我知道。”

二哥那天也在,他蹲在灶台边:“老三,你要是真遇上麻烦,就赶紧回来。别硬撑。”

吕刚说:“嗯。”

赵小兰在旁边接了一句:“老三,你跑车的时候,车上有没有啥异常的人?”

吕刚想了想:“没有。这趟除了二连那事,其他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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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兰点了点头:“那就好。”

天黑了,何雨水抱着知意进里间睡觉。知意趴在她肩膀上,手里攥着那只布老虎。何雨水把她放在炕上,她翻了个身,把布老虎压在枕头底下,小手还攥着一只耳朵。何雨水坐在炕沿上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在吕刚旁边蹲下来。

吕刚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他的手指头被火烤得发红,他也不缩手。

何雨水蹲在他旁边:“吕刚,你说陈姐还能回来吗?”

吕刚把火钳放下:“不知道。”

何雨水没有再问,伸手在灶眼前面翻了翻手心。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手指头,她的手指头慢慢攥紧又松开,像是在试着掌心的温度够不够暖。

“吕刚,你说咱家这日子还能稳多久?”何雨水的声音很低,灶膛里噼啪响了一声,像是替她垫了一下那句话的尾音。

吕刚蹲在她旁边,想了想:“能稳多久稳多久。稳一天是一天。”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个一个地选字,选好了才放出来。

何雨水没有再说话了,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着灶膛里的火。火苗还在窜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拢在一起,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枣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响了一阵。风不大,响了几声就安静下来了。吕刚站起来,把院门闩上了,回来的时候何雨水还蹲在灶台前。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没有说话。两个人蹲在灶台前,灶膛里的火慢慢暗下去,暗红色的光从灶眼透出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块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