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长大呢。”知意撅着嘴,逗得大家又笑起来。

何雨水给知意夹了片肉,低声对吕刚说:“明儿你走,我把冬天要做的被子拆了重絮一床。”

“不着急,天还热。”

“做被子的棉花票这个月不用就过期了。”何雨水想了想,“你路上注意安全。行李架上头的包用带子兜一下,上回你下车搬箱子不是磕着胳膊了吗?”

吕刚心里一软,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知道了。”

何雨水挣了一下没挣开,脸微微红了,小声说:“知意看着呢。”

吕刚松了手,嘴角翘起来。

入夜,知意已经睡了。何雨水在灯下帮吕刚最后清点一遍行李。制服衬衫叠得整整齐齐,两包胃药、一盒清凉油、几节备用电池、一小包甘草片、几块奶糖——给车上的孩子们备着。她把那本俄语会话手册翻到折角的一页,看了一下,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了几个词,又合上塞进包里。

“雨水。”

“嗯?”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是有事就找大哥,别自己扛着。”

“能有什么事。”何雨水笑笑,把包拉链拉好,走到床边坐下。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轮廓柔和。

吕刚靠过去,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你最近在单位,没受什么委屈吧?”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心里有数。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凑的热闹不凑。就是王大姐老让我去街道参加会议,我都推了。”

“推了好。”吕刚说,“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何雨水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窗外的枣树影子落在墙上,轻轻晃着。远处不知谁家收音机里正唱着一小段京戏,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吕刚。”她突然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没事。”何雨水笑了笑,把脸埋进他怀里,“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吕刚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胳膊。窗外枣叶沙沙,像一个悠长的、安稳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