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核桃一起。”吕刚说，“趁着还没开学，带她俩出去透透气。”

“这雨明天能停？”何雨水问。

“能。后半夜就住了。”吕刚说，“明天正好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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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雨渐渐小了。李秀娥哄知意回屋睡觉，何雨水把吕刚带回来的脏衣服洗了，又把他那件在车上被挂钩刮破的秋裤补了补。吕刚搬了张马扎坐在厨房门口，把朝北那扇窗户卸下来，拿小刀把窗缝里的旧油灰铲干净，重新填了新油灰。两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各忙各的，偶尔搭两句话。雨后的空气清凉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何雨水低头搓衣裳，忽然说：“我那天在单位听人说，七车间有个女同志，丈夫在外地，她一个人带孩子，被评上了五好家庭。”

吕刚“嗯”了一声。

“我在想，”何雨水轻轻搓着领口，“咱家虽然不图那些，但你在单位评先进什么的，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眼下这形势，出头了不见得是好事。”

吕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她：“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何雨水摇摇头，“就是自己琢磨。”

吕刚沉默片刻，把窗户合上试了试松紧，才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在车上我就管跑车，别的什么都不掺和。评不评先进，那是上边的事。我现在这样挺好。”

“我知道。”何雨水把衣服拧干，搭在椅背上，“我就是说说。你在外面跑，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把家里给你操持好。”

吕刚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接过盆子：“你已经帮了天大的忙了。家里有你，我才能在车上踏实干活。”

何雨水低头笑了笑：“油嘴滑舌。”

雨住之后，院里的蝉又零星叫起来。夜风穿过枣树，把水珠从叶子上吹落，滴在泥地上，啪嗒啪嗒，像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句一句落在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