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渊、血脉被剥、自己还能活着回来,他都知道。
这些事情,萧天知道一部分,慕容嫣知道一部分,萧玄知道一部分。可眼前这个灰衣老者,把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还知道他一定会活着回来。
就像有人在三年里,一笔一笔记下了他的命。
这世上没人该知道他一定会活着。除非,把他打进锁龙渊、剥他血脉、放他爬出来,本身就是同一个人布的局。
萧辰的喉咙发紧。他以为自己才是猎人,没想到早有人把弓搭好了。
萧辰猛地抬头:三年前渊口,萧天说的大人,就是你身后的人?
老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着眼皮,看着跪在地上的萧辰,目光里没有人味儿,只有货号。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萧玄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前辈,还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他,取他血脉!您答应过我的!
老者没有看他。
连眼角都没偏一下。
那一瞬,演武场角落里的萧天猛地一僵,脸色惨白。
慕容嫣的身子也颤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敢出声。
老者终于又开口了。
大人说了。
他顿了顿。
你这具身子,得完整地带回去。
萧辰跪在地上,血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
完整地带回去。
萧辰品出味来了。
对方不要他的命。
也不要他的血脉。
对方要的,是他这具完完整整的身子。
他忽然想起锁龙渊口,萧天举着那面黑幡说的话。
那位大人给的幡。
又想起演武场上,萧玄失口的那句大人说了,废他血脉。
原来从头到尾,就有人在等他,等他爬出锁龙渊,回到萧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暴露混沌苍龙体。
三年前的蚀魂夺龙幡,三年后的灰衣老者,都是为了这一具混沌苍龙体。
萧辰忽然想笑。三年屈辱,三年挣扎,他以为自己是在向萧家、向慕容嫣讨债。可到头来,他不过是别人养在锁龙渊里的一枚饵。等饵熟了,便来收网。
而此刻,鱼竿已经提起来了。
萧辰的指甲更深地抠进石缝,指节被捏得没了血色。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老者没答。
他只是垂下眼皮,看着跪在地上的萧辰,像在看一件搬回去要小心别磕着的东西。
大人。
又是这两个字。
萧辰跪在地上,指甲抠进石缝,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三年前那面幡,不是慕容嫣的。
从头到尾,就有人在等他这一天。
而他,直到这一刻,才看见那张网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