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萧家祖地,太便宜他。滚回青云宗,把今天这一趟,一五一十讲给派他来的人听——这才是萧辰要的。
两名萧家子弟战战兢兢上前,架起云沧澜。
他重伤,站不稳,一条腿拖在地上,血一路从门槛滴到大门口,滴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到了门口,他忽然偏过头。
血糊了半张脸,那双眼睛却还是平的,没起没落。
执法堂会查。
四个字。
不是我要你血债血偿,不是青云宗不会放过你。他被架着,血还在往下滴,只留下这四个字。
他不服,也不恨。他要的不是命,是结案。
三十七个青云宗弟子,跟着架人的方向,缓缓退了出去。没有一个人回头,看萧辰第二眼。
消息,从这一天起,往外传了。
祖地边上看热闹的东荒人,散场以后,一个传一个。凝元境圆满、一爪断了执法堂的铁尺、把青云宗第二按在门槛上——城东茶楼里说书的拍着案子,一句添三分;城西酒肆里跑堂的,一趟趟给人学那一爪的架势。传到入夜,整座青云城都知道了:萧家那个回来了,而且,不是原来那个价了。
萧辰站在门口,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身上那把火,没跟着这一仗灭下去。
反倒像是,被这一仗,添了一把柴。
他捏了捏手指。指节里像窝着一小团没散的热,从掌心一直烧到手腕。他当是刚打完一场,血还没沉下去,没往心里去。
这七天,他天天在动血脉。今天又是一场恶战。他只当是累的。
苏婉儿走到他身边。
她伸出手,想拉一拉他的袖子。
指尖刚碰到布料,又缩了回去。
烫的。
她没说话。她把手收回袖子里,攥住了。
萧辰没注意。
他在看门口。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灰蓝的袍子,不带一点花纹。腰上挂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两个字。
城主。
萧辰把手上的血,在衣襟上蹭了一下。
什么时候来的?
从头,看到尾。
那人说得很平常,像在说今天这条路不好走。
城主让我,等你打完再请。
萧辰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能打完?
那人抬起头。
城主一直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