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一个响亮的、带着浓郁酒气的饱嗝,打破了死寂。
老酒鬼满意地咂咂嘴,用那件看不出颜色的袖子抹了抹嘴角残留的墨绿色汤汁,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地上那套空荡荡的血煞宗长老袍,以及旁边那两堆不起眼的灰烬。
嘟囔道:“可惜了,筑基期的血煞,拿来喂‘腐心藤’,说不定能多开两朵花。浪费了。”
我端着那碗腥臭难言的“五味汤”,手指僵硬,喉咙还在不自觉地滚动,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筑基期的血煞……喂花?
这话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南域修仙界震动。
血煞宗虽不算顶尖大派,但也是凶名赫赫的魔道宗门,筑基长老在外行走,足以震慑一方。
可在这位“看林子的老农”口中,却只是“喂花的肥料”,还“浪费了”。
恐惧过后,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和敬畏。这老酒鬼,究竟是何方神圣?弹指间,灰飞烟灭,筑基修士在他手下,不比一只蚂蚁强多少。他救我们,留我,到底有何目的?真如他所言,只是缺个说话解闷的?还是另有所图?
“发什么愣?汤凉了更难喝,快点!”
老酒鬼不耐烦地催促,又灌了口酒。
我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再次将碗中剩余的汤汁一饮而尽。
滚烫、腥臊、苦涩、辛辣……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炸开,冲得我脑仁发晕。
但腹中那股温润中带着诡异阴寒的药力,却也真实不虚地滋养着我近乎干涸的经脉和气血。
腰间的伤口传来麻痒感,是新肉在生长的迹象。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而且恢复了一丝行动力。
“多谢前辈赐汤”
我放下碗,哑声道。
无论对方目的为何,这份救命之恩和暂时提供的庇护,是实打实的。
“谢个屁”
老酒鬼摆摆手,浑浊的眼睛看向雾气渐散的林间远处,“天快亮了。那俩小丫头片子,应该快到宗门地界了。你也差不多能动了,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我微微一怔。这是……放我走?
“前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