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片衣襟。脸色有些苍白,气息略显虚浮,显然是消耗巨大。但那挺直的脊梁,平静无波的眼神,以及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漠然,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八强……他进了八强……” 有人梦呓般低语,打破了凝固的死寂。
“一指……破掉了林霄师兄的流云斩……那可是剑势雏形啊……”
“怪物……绝对是怪物……”
“他到底什么修为?炼体七重?八重?还是……更高?”
“不知道……完全看不透……”
“他最后那一指……我感觉神魂都在颤栗……那是什么武技?!”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凡品!玄阶?地阶?甚至……天阶?”
“天阶?怎么可能!一个记名弟子……”
议论声如同蚊蚋,压抑而混乱。恐惧、敬畏、嫉妒、狂热、不解……种种情绪交错,最终化作一道道复杂难言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回到角落,盘膝坐下,吞下数颗回气丹和疗伤药,全力调息。与林霄一战,消耗远超预期。
最后动用那一丝仙帝残魂的锋锐意念,虽然威力巨大,破掉了对方的“剑势”,但也对我的神魂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本就因“戮神刺”而脆弱的神魂,再次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左肩的伤口也因剧烈运动而崩裂,火辣辣地疼。体内灵力更是十不存一,经脉空乏。
“还是有些托大了”
我心中暗忖。林霄的剑,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若非我神识远超同阶,看破了他剑势的虚实转换节点,又动用了压箱底的“归墟”指意(融合冰火劲力与一丝仙帝破灭意念的雏形),胜负犹未可知。那一指,看似轻松,实则凶险,对我的消耗也极大。接下来是八进四,对手只会更强,必须尽快恢复。
丹药化开,精纯的药力涌入干涸的经脉,滋养着疲惫的身躯。我运转《基础锻体诀》,引导药力周天运行。
淡金色的灵力缓缓滋生,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丹田。神魂的刺痛,在养魂丹药力(仅剩几丝)的滋润下,稍微缓解。左肩伤口,在丹药和炎髓残余生机的双重作用下,开始缓慢愈合,传来麻痒感。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我沉浸在自我的调息中。
但神识始终分出一缕,警惕着四周。王炎那如同毒蛇般的目光,张全执事那深不见底的审视,高台上赵守诚长老那若有所思的凝视,以及其他几道或好奇、或忌惮、或战意熊熊的气息,如同实质的芒刺,扎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