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阿无。”
余音未散,他的身影彻底湮灭于虚空。
唯独那枚曾被他以精血祭炼的指骨,轻轻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呼啸掠过的风中,发出一声细微而清脆的回响,仿佛是英雄最后的低语,久久不散。
那湮灭的光芒散尽后,留下的不是胜利的喧嚣,而是一片死寂的,被抽空般的虚无。
那枚苍白指骨静静地躺在地上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决绝。
悲伤并未立刻化作嚎哭,而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阿无是最先有动作的。
她缓缓走到那枚指骨前,蹲下身,没有立刻去捡,只是静静的盯着它。过了许久,她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握在掌心。
指骨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暖意。她没有哭,只是紧紧抿着唇,将指骨贴在胸口,然后站起身,走回姜离身边,将他搀扶起来。
她依旧沉默,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多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坚韧,如同荒原上被风雪反复捶打后,反而更加冷硬的岩石。
她将骨矛握得更紧,站立的姿态更像墨渊了,沉默地,固执地守在了所有人最前方,仿佛接过了那面无形的盾牌。
姜离在阿无的搀扶下,忍着经脉灼痛和心头空落落的剧痛,一步步走到那柄深深嵌入岩壁的骨刃前。
这是墨渊从未离身的武器,沾染过无数敌人的血,也守护了名为“家”的地方无数次。
他用力将其拔出,骨刃入手沉重,刃口依旧锋利,仿佛还能感受到主人灌注其中的意志与力量。
他默然无语,用一块相对干净的麻布,仔细地、缓慢地擦拭掉刃身上的尘土与血迹,直到它重新泛起冷硬的幽光,然后郑重地将其收起。
素云瘫坐在她的阵法残余旁,脸上泪痕未干,月瑶脸色苍白如纸,心口的绿光黯淡了许多。
她看着墨渊消失的地方,淡紫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走到伤势最重的石坚和姜离身边,默默地、持续地催动着生命神纹残存的力量,那温和的绿光虽弱,却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滋养着他们干涸的生机与裂开的伤口,稳住他们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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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婆婆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她颤巍巍地检查着每个人的伤势,尤其是石坚胸口那骇人的凹陷。她将最好的药粉敷上,喂他服下吊命的丹药,浑浊的老泪终于无声滚落,滴在石坚染血的胸膛上。
石坚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几次挣扎着似乎想要醒来,却终究未能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