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更密了。
细密的雨丝斜织成网,落在脸上冰凉。姜离没躲,任由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选了中间那条路,踏进竹林。
竹叶被雨打得沙沙响,声音单调而绵长,像谁在耳边反复絮叨着同一句话。林子里光线更暗,竹影幢幢,每一根竹子都笔直地站着,沉默地接受雨水的冲刷。
姜离走了一段,忽然觉得这场景熟悉。
梦里也是这样下着雨的竹林,他独自一人走着,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走,一直走,走到鞋子浸透雨水,走到浑身冰冷,走到……前方出现一点昏黄的光。
现在,那点光真的出现了。
竹林深处,一间竹屋。
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烛火在纸罩里摇曳,把湿漉漉的竹阶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暖色的光。
姜离站在门前,雨水顺着额发滴落,在衣领处洇开深色水痕。
他知道这是幻象,七情花织造的又一场戏。可手还是抬起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有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井边,正费力地搓洗衣物。木盆很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埋进去。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是姜瑶。
但不是冰棺里那个沉睡的姜瑶,是更小的时候,大概十一二岁,脸颊还没完全褪去孩童的圆润,眼神却已经带着超越年龄的懂事。
“哥?”她眼睛一亮,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就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坐着。”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木盆,蹲在井边开始搓洗那些厚重的冬衣。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姜瑶挪到一旁的小凳上,托着腮看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哥,今天丹房的刘师兄又夸你了,说你分拣药材又快又准,连长老都点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