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也屏住了呼吸。
脚下,殿宇的地面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透明的天穹。而天穹之下,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城池,但它不是建在地上,而是倒悬着的。
城楼、殿宇、街巷、高塔……所有建筑都头朝下、底朝上地悬在深渊中。
城池整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斑驳的痕迹,许多建筑已经坍塌,残骸散落在更深的黑暗里。
但那些还完好的部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沉眠的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
城池中央悬浮着一座山,现在它被从中剖开,断面平整如镜,闪烁着金属光泽。
剖面的岩层里,镶嵌着无数柄剑,长短不一,样式各异,有的完好,有的残缺,密密麻麻,像一片剑的丛林。
而整座倒悬城,都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包裹着。
光膜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时而明亮时而黯淡,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引起城池轻微的震颤。
“天剑陵的地宫……”潮音的声音有些缥缈,“原本是听潮他们这一脉剑修的修行洞府,建在地脉灵眼之上。但封印布下后,地脉逆流,灵气倒灌,加上碎片力量的侵蚀,整个地宫区……被翻转了。”
她看向两人:“入口在城池最高处,也就是现在最低处的那座剑塔。我会将你们送至塔顶,之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
话音落下,潮音手中潮生剑光芒大盛。
一道蓝色光柱从剑身射出,穿透透明天穹,直抵倒悬城顶端那座孤零零的黑色剑塔。
光柱触及塔尖的瞬间,塔顶亮起一个同样的蓝色光圈。
“踏上去。”潮音说。
战流萤率先跃入光柱,姜离紧随其后。
身体进入光柱的刹那,失重感袭来,他们被某种柔和的力量包裹牵引,沿着光柱滑向那座倒悬的城池。
透过半透明的蓝色光壁,能看到两侧飞速掠过的景象,断裂的飞檐、倒悬的牌坊、嵌在墙壁里的剑柄、甚至有几具同样倒悬的骸骨,被凝固在坍塌的阁楼中。
这座城,死去了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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