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一一看过，最终回到剑林中央。

他盘膝坐下，将自己的剑横于膝上，闭上了眼。

他要斩的，是什么？

他的剑，必须够利，才能斩开前路迷雾。

剑林风起。

无数断剑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沉寂了千百年的剑意，此刻仿佛被什么唤醒，化作一道道虚幻的剑影，在剑冢上空盘旋交织。

韩七依旧没有睁开眼，但他膝上的剑，已悄然出鞘三寸。

倒悬城中，姜离和战流萤已下到剑塔中层。

塔内空间比想象中宽阔，每一层都摆满了书架，但书架上没有书，只有一枚枚玉简，整齐排列。

许多玉简已经碎裂，灵气散尽，化为普通的玉石碎片。

“这里应该是天剑宫的藏经阁。”战流萤拾起一枚完好的玉简，神识探入，“是剑谱……‘流云十三式’？”

她接连查看几枚，发现都是一些失传或残缺的剑道典籍。

两人继续向下。

越往下，塔内的痕迹越多，打翻的砚台、干涸的血迹……还有几具骸骨。

骸骨都穿着制式的铠甲，是天剑卫。他们有的靠在墙角，有的伏在案上，死状平静，像是突然失去了生机。

“没有外伤。”姜离检查一具骸骨，“像是……神魂被瞬间抽离。”

再往下到塔底，剑塔底层的大门敞开着，门外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许多房屋已经坍塌，瓦砾和梁柱悬浮在半空，被某种力量固定着，没有坠落。

整条街寂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水声？

“那边。”姜离指向街道尽头。

那里有一座桥，桥身倒悬，桥拱朝下，桥面贴着上方岩层。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黑暗中有流水声，哗哗作响，像是有一条地下河在奔涌。

两人踏上街道，脚踩的是屋顶的瓦片，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松动的部分，翻转的视野让人极不适应，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坠入头顶的深渊。

走了约莫百步，姜离忽然停下。

“有东西在看我们。”他低声说。

战流萤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街道两侧那些倒悬的房屋，黑洞洞的门窗像无数只眼睛。

在某个窗口，似乎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那里。”战流萤剑尖一指。

两人同时跃起，顺着街道方向掠向那栋房屋，在翻转的世界里，移动方向全靠灵力调整，稍有不慎就会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