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念恩的生日宴在欢声笑语中推向高潮。切完巨大的多层生日蛋糕后，气氛更加热烈融洽。黎栀被性格开朗活泼的霍念恩一直拉着说悄悄话，起初的那点拘谨和“任务感”也渐渐消散。

霍念恩确实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她没有丝毫千金大小姐常见的骄纵和目中无人，反而真诚直率，对音乐有着纯粹的热爱，叽叽喳喳地和黎栀讨论着学校里各种趣事，以及对她专业能力的崇拜。黎栀内里虽然高冷，但对于真正喜欢和欣赏的人，并不吝啬释放善意。她被霍念恩逗得几次展露笑颜，那笑容不同于面对霍靖舟时的礼貌敷衍，也不同于对宋恒之那种被取悦的明媚，而是带着一种对妹妹般的、真实而轻松的灿烂。

眼看时间不早，黎栀将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一套限量版的古典音乐黑胶唱片送给霍念恩后，便起身告辞。霍念恩虽然不舍，但也知道留不住学姐，亲自将她送到别墅门口。

初冬的夜风带着沁骨的凉意扑面而来，黎栀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米色的长款风衣外套，将里面那件小礼服严实地遮挡住。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微雨，雨丝细密，在路灯下泛着朦胧的光晕，平添了几分寒意。

她站在廊檐下，拿出手机联系保镖兼司机李特。按照约定，他应该已经在附近等候。

电话接通后，李特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歉意：“二小姐，抱歉！车在过来接您的路上，和另一辆车发生了刮蹭，正在处理交通事故和保险事宜，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赶到。您看……”

黎栀微微蹙眉。这天气，这时间，在霍家半山别墅区，打车并不方便。

“大概需要多久？”她问道，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有些清冽。

“估计至少还要半小时到一个小时……”李特的声音充满愧疚。

“知道了，你先处理事情，注意安全。我自己想办法。”黎栀挂了电话，看着眼前细密的雨帘，轻轻叹了口气。真是麻烦。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低调而奢华的黑色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稳稳停下。后排车窗降下，露出霍靖舟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黎小姐，还没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只穿着一件风衣站在冷风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雨了，要去哪里？我送你。”

他的语气很自然，恰到好处的关心，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漠。

黎栀下意识地想拒绝。和霍靖舟单独待在密闭的车厢里？这感觉比站在冷风里等她觉得更“危险”。

“不用麻烦了，霍先生，我的司机很快就到。”她扬起习惯性的笑容，婉拒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并非虚言，手机再次响起，还是李特。她略带歉意地看了霍靖舟一眼，接起电话。

“二小姐，对方司机对责任认定有异议，可能还需要更久，交警也还在协调……这雨看着要下大，您要不先联系朋友或者看看能不能搭个便车？”李特的声音焦急又抱歉。

黎栀：“……”

她握着手机，一时有些无语。这情况，倒像是命运在跟她开玩笑，非要把她往霍靖舟的车上推。

霍靖舟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只言片语，他推开车门，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上车吧，黎小姐。天气冷，这里也不好叫车。顺路的事。”

雨丝随着打开的车门飘洒进来，带着凉意。黎栀看着霍靖舟那双在夜色和雨水中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眸，又感受了一下外面越来越冷的空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再拒绝，就显得太过刻意和不懂人情世故了。

“那……就麻烦霍先生了。”她微微颔首，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厢内部宽敞而奢华，真皮座椅柔软舒适，暖气开得恰到好处，瞬间将外面的寒冷与潮湿隔绝。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木质香调在空气中弥漫，是霍靖舟身上惯有的味道，此刻，正在被另一种气息所侵染、融合。

是黎栀身上那淡雅的栀子花香，混合着雨后微凉的空气，以及她发间、肌肤上透出的淡淡馨香。

霍靖舟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坐在她身边。空间因为他的进入而显得略微有些逼仄，强大的存在感和清冽的气息无声地笼罩过来。

“地址？”他侧头看她，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黎栀报出地址：“江音附近的‘梧桐里公寓’，谢谢。”那是黎家在江州为她购置的一套高级公寓，方便她上学居住。

霍靖舟对前排的助理重复了地址。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入被雨水打湿的、光影迷离的夜色中。

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雨刷器规律地刮擦着挡风玻璃的声音，以及引擎低沉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