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如同金色的细沙,透过厚重窗帘未完全拉拢的缝隙,悄悄潜入房间,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尘埃,静谧而安宁。
霍靖舟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中醒来的。长期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即使在疲惫后也能准时苏醒,与往日醒来时空荡冰冷的床侧不同,此刻他怀中充盈着温香软玉。他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黎栀酣睡的容颜。
她的小脸不像昨晚那样苍白,反而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更有几缕调皮地贴在她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她睡得很沉,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紧紧缠抱着他。
霍靖舟脸上带上了满足的笑意,深邃的眼眸里漾着要溢出来的宠溺。二十八年未曾动过凡心的“老房子”,一旦着火,便是燎原之势。昨夜情到浓时,他不知餍足,折腾了大半宿,此刻看着怀中人累极酣睡的模样,心中既充满了占有后的快意,又涌起丝丝缕缕的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让她睡得更舒服些,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盯着宝贝似的眼神,稀罕得不行。昨天之前,这个女人还对他冷若冰霜,拒之千里,而此刻却毫无防备地睡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颈窝。这种巨大的反差和亲密,让霍靖舟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顷刻间被拉近,变得亲密无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着他的胸腔,暖暖的,满满的。
唇瓣离开她额头的瞬间,一丝异样的热度却残留了下来。
霍靖舟微微一怔,甜蜜瞬间变成担忧。他再次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仔细感受着明显高于正常体温的热度。
完蛋!她发烧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所有的旖旎心思,他有点慌,还有点自责。立刻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动作轻缓地起身,生怕惊扰了她。
捞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第一时间拨给了周鑫,语气有点急:“立刻请Owen(欧文)医生到酒店来,要快!黎栀发烧了!” 挂了电话,又立刻联系酒店管家:“马上送一套女装,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尺码我发你,要舒适柔软的,尽快送过来!”
安排完,他回到床边。黎栀在睡梦中不安地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霍靖舟心头发紧,赶紧去浴室打了一盆凉水,浸湿了柔软的毛巾,拧得半干,然后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敷在她的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
“嗯……”冰凉的触感让黎栀不舒服地动了动。
“乖,别动,你在发烧。”霍靖舟低声安抚,一只手固定着毛巾,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黎栀烧得糊里糊涂,意识不清。物理降温带来了一丝舒适,她不再挣扎,但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呓语。
“外婆……冷……”她蜷缩起来,哼嗯唧唧
霍靖舟听着,心里又软又酸,把她连人带被子往怀里拢了拢,低声回应:“不冷了,抱着就不冷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喃喃:“妈妈……我想回家……”
霍靖舟亲吻着她的发顶,承诺道:“好,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