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追击

晦暗的流光在星陨海外围稍作停留,蚀骨魔尊那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身影,悬浮于敖凌消失的那片星骸区域上空。下方,是狼藉的战斗痕迹,四具幼小的青龙遗孤尸体冰冷地躺在星尘之中,不远处是敖垚与敖森残破的躯体。空气中,除了血腥与深渊的污浊气息,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不容错辨的、古老而纯正的青龙守护之力,以及强烈的空间传送波动后的涟漪。

影蝠单膝跪在虚空中,低着头,详细汇报了追捕的整个过程,从敖垚敖森的决死阻拦,到敖锐等人的最后挣扎,再到那突如其来的古老阵法显现与敖凌的离奇消失。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一丝,显示出内心的震动与未能完成任务的沉重。

“……属下失职,未能完成魔尊嘱托,请魔尊责罚。”影蝠最后说道。

蚀骨魔尊沉默着,黑雾缓缓涌动,仿佛在消化这出乎意料的信息。他没有立刻斥责影蝠,那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探查着下方残留的阵法纹路痕迹、空间波动属性、以及敖凌最后消失点时留下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气息——那气息,除了青龙血脉的纯粹,似乎还夹杂着一点别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片刻,蚀骨魔尊那如同万载寒冰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星空中响起,并非针对影蝠的失败,而是带着一种发现猎物背后更大秘密的、冰冷的兴奋与绝对的杀意:

“青龙族……果然留有后手。这阵法,绝非寻常,其核心触发条件,恐怕苛刻至极。需嫡系血脉濒临绝境,且伴有至亲陨落之悲怆,或许……还需某种特定的信物或纯粹血脉为引……” 他的目光似乎扫过敖凌消失的位置,又似乎穿透了虚空,看向更古老的岁月,“能在本座眼皮底下,以如此方式将人带走,这‘遗泽’的层次,不简单。难怪苍岳和青瑶拼死也要将他们送到这里。”

他顿了顿,黑雾下的目光转向影蝠,以及他身后陆续赶到的、气息强横的部下,其中甚至包括两名与他同层次、被称为“蚀心使”与“灭魂将”的深渊教顶尖高手。显然,在收到影蝠初步传讯后,蚀骨魔尊已调集了附近可用的最强力量。

“影蝠失手,情有可原。此非寻常猎物,乃青龙族倾尽全族气运、以血与火浇灌出的最后‘火种’。”蚀骨魔尊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斩尽杀绝的冷酷,“此子,绝不可留!其身上,必携有青龙族真正的核心传承之秘,甚至可能关乎上古某些我等尚未知晓的禁忌!”

他抬起被黑雾笼罩的手臂,指向下方浩瀚无垠、危机四伏的东方星陨海,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所有深渊教徒心头:

“传本座魔尊令!”

“一,即刻起,以敖凌消失点为中心,方圆百万里星陨海域,列为绝杀禁区!调集‘深渊之眼’三部,配合‘蚀骨’、‘蚀心’、‘灭魂’三旗精锐,布下‘九幽锁空大阵’雏形,封锁一切可能通往外层稳定星域、大型传送阵、或已知空间薄弱点的路径!许进,绝不许出!”

“二,所有进入此区域的探险者、流民、星骸拾荒者,全部扣押审讯,搜魂查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但凡有丝毫可疑,或与青龙血脉有过接触者,格杀勿论!”

“三,派出所有擅长追踪、卜算、空间探查的好手,全力搜寻那上古传送阵的落点与空间轨迹!星陨海内所有疑似上古遗迹、能量异常点、空间褶皱区,给本座一寸一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四,通告与我教有联系的星海黑市、情报组织、乃至某些‘盟友’,悬赏缉拿此子!提供确切线索者,赏幽渊魔晶万方,深渊秘典一部!擒获或击杀者……赏魔尊亲传弟子名额,授《蚀骨天魔功》全卷!”

蚀骨魔尊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许多:“记住,魔尊要的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若能生擒,务必确保其神魂完整,尤其是他身上的任何物品,特别是可能承载信息的法器,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

“此子年幼,经历此番剧变,心神必然受创,且孤身落入这绝地,生存概率极低。但他身负青龙遗泽接引,未必没有一线生机。绝不可因其年幼而有丝毫轻视!找到他,然后……夺其传承,灭其神魂,让青龙族最后一点复燃的可能,彻底湮灭在深渊之中!”

“遵魔尊令!” 包括影蝠、蚀心使、灭魂将在内的所有黑袍人齐齐躬身,声音冰冷而肃杀。他们很清楚,魔尊此次是动了真怒,也势在必得。青龙族这个最后的皇子,已经不仅仅是任务目标,更是涉及到深渊教某些更深层图谋的关键。

随着命令下达,一道道晦暗的流光开始以敖凌消失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扩散的、充满杀机的涟漪。更多的黑袍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开始布设阵旗,刻画符文,冰冷的探测波纹如同无形的巨网,开始笼罩这片本就死寂的星域。一场针对一个六岁孩童的、堪称天罗地网般的、冷酷而高效的绝杀搜捕,在东方星陨海的深处,悄然展开。

蚀骨魔尊依旧悬浮在原处,黑雾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星骸与虚空,落在了那未知的传送终点。他低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见:“苍岳,青瑶……你们以为,送走最小的希望,就能为青龙族留下火种?可笑。在本座手中,从来没有‘希望’二字。这最后的火种,本座会亲手掐灭,用他的血,来祭奠我教即将到来的……新时代。”

星陨海,这片埋葬了无数星辰的古老坟场,此刻,又将成为一场更为隐秘、也更为残酷的猎杀舞台。而舞台的中心,那个昏迷不醒、失去所有至亲庇护的六岁孩童,对此一无所知。他手腕上,那枚吸收了全族最后资源、此刻被厚厚污垢包裹的镯子,在传送余韵彻底消散后,也重归沉寂,仿佛一块真正凡铁,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被唤醒的时刻。

远方,被传送至未知之地的敖凌,依旧在深沉的昏迷中,对即将席卷整个星陨海的腥风血雨,毫无知觉。只有偶尔在梦魇中,小身子会不安地颤抖一下,仿佛感应到了那无孔不入的、冰冷的恶意与杀机。

晦暗的流光在星陨海外围稍作停留,蚀骨魔尊那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身影,悬浮于敖凌消失的那片星骸区域上空。下方,是狼藉的战斗痕迹,四具幼小的青龙遗孤尸体冰冷地躺在星尘之中,不远处是敖垚与敖森残破的躯体。空气中,除了血腥与深渊的污浊气息,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不容错辨的、古老而纯正的青龙守护之力,以及强烈的空间传送波动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