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十五分钟后结束。
日军丢下三十多具尸体,两辆坦克残骸,仓皇撤退。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呻吟。
陈石头从地下室爬出来,弯腰,从废墟里捡起半块木牌。上面还能看见几个烧焦的字:“宝山……杂货”。
三个月前,这还是一家店铺。老板是个笑眯眯的宁波人,总爱给路过的兵塞两块糖。
现在。
糖化了。
人没了。
店炸了。
陈石头把木牌轻轻放下,转过身,看向边云和陆北。
“你们……”他声音哽住了,用浓重的四川话说,“你们真嘞是援军?”
“是。”边云也用四川话回答,“而且我们带来的东西,不止这些。”
“有药,能治伤口感染。有吃嘞,能顶饿。还有能飞嘞小机器,能晓得鬼子在哪儿调动。”
陈石头看着边云,忽然,他抬手——
敬了一个军礼。
标准,有力,手臂抬得笔直,像一根不会弯的钢条。
他身后,那五个还活着的弟兄——包括十六岁的栓柱,同时敬礼。
“长官!”陈石头声音嘶哑但响亮,“三营二连上等兵陈石头,听候差遣!”
边云抬手回礼:“不是长官,是同志。”
他看了看地图:“我们现在要去银行大楼找刘连长。你和兄弟们,跟我们一起走不?”
陈石头重重点头:“要得!但是……”
他指着地图上一条标红的线:“刘连长在银行大楼那边,离这儿三公里。沿途都是鬼子,硬是难过去。”
边云和陆北对视一眼。
“那就消灭它们。”边云说。
无人机升空。
平板屏幕上,热成像画面清晰显示着每条街道的日军布防:
“东侧,永康路路口,机枪阵地两处,每处三人……”
“西侧,三层小楼废墟,狙击手疑似位置,两人交替……”
“北侧主街,坦克三辆,型号应为九五式,步兵约两个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