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
沈狂的脚步、呼吸、肩背起伏、腰腹发力,全都写着他的罩门。
靠药材堆出来的横功,看似皮肉坚硬,内里却有缺。
尤其是左肋下三寸。
每次气血运转到那里,都会短促停滞。
沈宴端起茶杯。
沈狂已经走到桌前。
两人之间只隔半步。
就在沈狂准备出手时,沈宴抬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左肋下三寸,子时发冷,寅时刺痛。你那门护身横功练偏了。”
沈狂整个人僵住。
沈宴继续道:“再往前一步,我不用破你皮肉,只要一指点进去,你的气血会从罩门倒冲心脉。”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三息内,你会跪下。”
沈狂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死死盯着沈宴,像见了鬼。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替他诊治过的主家供奉,没人知道。
他这段时间每到子时,左肋下都会冷得像塞了冰。寅时又会刺痛,痛得他睡不着。
供奉说过,这是横功未稳的隐患,不能外泄。
一旦被人抓住罩门,轻则功废,重则心脉炸裂。
沈宴怎么知道?
他怎么会一眼看穿?
沈狂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包厢里其他人不知道沈宴说了什么,只看见沈狂突然不动了。
方才还要杀人的沈家旁系,此刻额头竟冒出细汗。
云芷雾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巨浪。
沈狂是什么人?
在学宫里横行惯了,连许多教习都不愿招惹。
可沈宴只说了一句话。
沈狂怕了。
沈宴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门赔了,人带走。”
沈狂牙关咬紧。
他很想发作。
可左肋下那股熟悉的寒意,此刻像毒蛇一样缠住他的心脏。
他不敢赌。
更不敢拿自己的命赌。
“走。”
沈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几个狗腿愣住。
“狂少?”
“我说走!”
沈狂猛地回头,声音发颤却凶狠。
两人赶紧架起地上惨叫的同伴,狼狈退出包厢。
沈狂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沈宴一眼。
那眼神里再没有轻视,只剩惊疑和忌惮。
很快,一行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安静下来。
只剩断门歪在墙边,茶香还在飘。
云芷雾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沈宴,心里已经不只是敬畏。
药理一眼看穿死方。
单手拎起千斤药鼎。
随手废掉锻肉境武者。
一句话逼退沈家主家旁系。
这样的人,若还只是一个普通病弱教习,那九连城就没有高人了。
云芷雾站起身,朝沈宴深深一礼。
“沈先生,今日若不是您,芷雾必被沈狂逼到墙角。”
沈宴道:“他冲我来的更多。”
云芷雾摇头:“他冲的是云家。”
她抬起头,目光很亮,“云家这些年一直退,一直忍。可越退,他们越觉得云家好拿捏。”
沈宴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芷雾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请柬。
请柬上印着松柏江画舫的暗纹,边缘用金线缠成云氏商会的标记。
她双手递到沈宴面前。
云芷雾深吸一口气,递上一份黑市顶级拍卖会的画舫请柬:“沈先生,云家愿以三成利润,换您做云家暗中的客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