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分舵里……有人等你很久了。”
他说完,牙齿用力一咬。
咔嚓。
毒囊破裂。
黑鸦的眼睛同时瞪圆,眼珠失去焦距。黑血从七窍渗出,顺着他的脸颊流到甲板上,腐蚀出嗤嗤的细响。
不过三息,人已经没了气息。
沈宴弯腰,从他腰间摸出一面黑铁令牌,又从怀中搜出一封封着火漆的密信。
他扫了一眼令牌上的字。
“沿江·影字·十七。”
夜青秋从另一条鬼船的方向涉水过来,身上溅了不少血,但都不是她的。她翻上船头,看着黑鸦的尸体:“死了?”
“服毒了。”
“影教真传弟子都会在舌下藏毒囊,任务失败的时候用。”
沈宴把令牌和密信收进怀中,转身看向剩下的两条鬼船。
那两艘鬼船上原本还有七八名影教死士,此刻看见黑鸦被杀,士气当场崩了。有人开始跳船,有人试图转向逃跑。
夜青秋拔刀:“我去收拾。”
云家护卫也从爆炸中缓过来,有人抱着火药桶冲上甲板:“夜姑娘!我们还能打!”
沈宴没有参与清剿。
他站在鬼船船头,任由暴雨浇在身上。
左肩的药布已经被血染透,水下的伤口泡了那么久,又开始渗血。但疼归疼,身体状态没有恶化。
命炉的暗红文字在视野中一行行跳出。
【渊影毒素残留:已驱散】
【左肩旧伤:中度撕裂,可压制】
【龙象镇压式充能:85%】
他看完,关闭面板。
远处那两艘鬼船正在被夜青秋带队清剿。云家护卫虽然人少,但有夜青秋在前面顶着,残兵根本挡不住。
不过半个时辰,江面上只剩下一艘还在燃烧的鬼船残壳。
暴雨渐渐收小,天边露出一线灰白。
夜青秋把最后一名死士踢进江里,踩着满是血水的甲板走回来:“船上的暗舱里找到了他们的储备药品和干粮,还有几枚渊影结晶。”
沈宴点头。
“船还能开吗?”
“龙骨没事,但底舱炸了半边,火药舱全毁了。云家那边说,能把船撑到最近的码头。”
“最近的码头在哪?”
夜青秋展开湿透的海图,指尖在焦黄纸面上划了一下:“沿江城。”
傍晚的时候,楼船靠上了沿江城外的浅滩。
岸上是一座小镇的废弃码头,礁石密布,乱草丛生。远处能看到沿江城的城墙和灯火,但至少还有三里路。
沈宴坐在船舱里,打开从黑鸦身上搜出的那封密信。
火漆已经泡水,但字迹还能辨认。
信封上写着——
“徐舵主亲启。”
里面一张薄纸,展开后只有两行字。
“沈宴不日将至,务必以‘招待贵客’之名,引他至分舵密室。”
落款是影教的暗纹,一朵黑色曼陀罗。
夜青秋看完信,脸沉了下去。
“徐鹤。”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轻,但沈宴听出了里面的冷意。
“守夜人沿江分舵主,三年前我在上京总部公干时,跟他共过事。”
“什么印象?”
“能干,圆滑,对上京那边的风向抓得很准。他当时是副舵主,三年后能升正舵主,说明他在上京有靠山。”
夜青秋把信纸放在桌上。
“如果他被策反了……那沿江城的分部就是一个陷阱。”
沈宴把信纸揉碎,推入窗外的江水中。
碎纸在水面漂了几息,被夜浪卷走。
他站起来。
“既然他要招待,那我们就去做客。”
夜青秋抬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做?”
沈宴走到舱门口,背对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客人要带的东西,不是贺礼。”
“是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