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舵地牢。
几根火把插在墙上的铁环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潮湿的石屑味。
徐鹤被绑在一把铁椅上,手脚全用锁链固定在地面的铁环上。他身上的伤没有处理,嘴角的鲜血已经干涸,黑色血迹从下巴一直延伸到衣领上。
沈宴坐在他对面的一堆空木料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手抄的册子,一支炭笔夹在指间。
夜青秋站在他身后,靠在墙壁上,双臂交叉横抱在胸前,神情平静。
“从守夜人被渗透说起。”
沈宴的声音很平淡,像是问路的语气。
徐鹤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夜青秋开口:“徐鹤,你觉得还能扛多久?”
徐鹤的肩膀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只剩下灰败。
“三年……”
他的声音喑哑,像喉咙里塞了砂纸。
“三年前,影教的密使找到我……他们知道我兄长在上京的旧账,知道我贪墨了多少造册银两,知道我私下贩卖渊影结晶……”
他顿了顿。
“如果不答应,他们就把证据送到上京总舵,我守夜人的职位保不住,甚至会被追杀令追到天涯海角。”
“你答应了。”
徐鹤惨笑:“我不答应,能活着走出分舵吗?那密使当场杀了我门外两名亲信,人头就摆在我的书桌上……”
沈宴没有接话。
他在册子上写了几笔。
“你在沿江城替影教做了哪些事?”
“两件事……接引和运输。”
“接引什么?”
“接引上京那边来的影教使者。他们不能在城中落脚,我就在沿江城外给他们提供临时据点,供他们歇脚补养,然后继续北上。”
“运输呢?”
徐鹤的嘴唇动了动:“渊影结晶……活人。”
沈宴停下笔,看着他。
“活人运到哪里?”
“上京。每个月一艘船,从沿江城的小码头出发,走水路到上京南城的私港。船上装的都是矿工、流民、欠债被卖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小的七八岁,大的四五十岁。”
“送到谁手里?”
“七个点。”徐鹤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每个月分三批交货,交到上京南城的七个据点——民宅两处、当铺一处、茶馆一处、道观一处、打铁铺一处、棺材铺一处。”
他抬头看了沈宴一眼,又垂下去。
“这些据点的负责人,我只认得标记。每批货到之前,据点门口会挂不同的幌子——红色的油纸伞,或者倒挂的竹篓。暗号对上,就交货。”
沈宴记完,翻了一页。
“祭祖大典什么时候?”
徐鹤的眼神一变。
他看着沈宴,嘴唇哆嗦。
“你怎么知道……”
夜青秋替他回答了:“你以为你书桌上那封密信,只有你一个人看过?”
徐鹤瘫在椅子上,肩膀垮下去。
“三日后……”
“上京主家祭祖大典。各房嫡系齐聚沈家祠堂,祖宗牌会从地下密室移出,供奉在正堂的条案上,整夜祭拜。”
沈宴合上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