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良辰淡淡道，“凡间、龙族、狐族，四族同心，共抗天威。将军，你可知道，这叫什么？”

“叫什么？”

“叫‘师出有名’。”良辰一字一句道，“凡间此战，为护家园，为护苍生，出师有名。而天部此战，为一己之私，为独霸九霄——师出无名。”

“师出无名者，纵有千军万马，也终将……自取其辱。”

天将脸色铁青，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青云山上，三军会合。

龙王与狐主，双双落于山巅，与钱默川、良辰相见。

“良辰小友，”龙王朗声道，“我雷泽九渊水族，尽数在此。你那一句‘飞龙在天’，老夫，记下了。”

“多谢龙王！”良辰抱拳，又转向狐主，“多谢狐主！”

“不必谢。”狐主淡淡道，“狐族，不过是……想回家罢了。”

“回家。”良辰默念着这两个字，忽然，心头一动。

他抬头，望向那片压顶的金云，缓缓道：“诸位前辈，这一战，凡间、龙族、狐族，三军会合，天地同仇。可天部势大，这一战，我们……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是一生！”敖行朗声道，“总好过，被困在雷泽之中，活一万年，也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

“说得好！”苗伯劳大笑道，“老子活了这把年纪，还从没打过神仙！今日，便开开荤！”

小主，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那笑声，竟冲散了金云压顶的几分阴霾。

决战前夜，青云山顶，燃起了漫天篝火。

凡间修士，龙族水族，狐族子弟，围坐一处，饮酒，壮行。有人低声哼着故乡的歌谣，有人反复擦拭手中的兵刃，有人望着九霄之上的金云，久久不语。

钱默川登台，举杯，朗声道：“诸位！明日一战，生死未卜。钱某不敢言胜，只送诸位一句话——”

“哀兵必胜，置之死地而后生！”

“今日，凡间、龙族、狐族，四族同心，背水一战！若胜，天地清明；若败，也是站着死的，不丢人！”

“好！”众人齐齐举杯，“站着死，不丢人！”

那一声声嘶吼，直冲云霄，震得金云，都微微颤抖。

祭台之上，钱默川亲手题下一联，悬于青云山巅：

“四族同心，血染青天酬故土；

九霄压顶，气吞万里卫家山。”

横批：背水一战。

“好联！”龙王拊掌赞道，“钱盟主，好气魄！”

“龙王过誉。”钱默川道，“不过是一介凡夫，临死前，说几句大话罢了。”

“大话？”狐主忽然笑了，“钱盟主，你可知道，狐族避世万年，见过多少豪言壮语，转头便作鸟兽散？”

“可这一回，我在这青云山上，看到的，却是真真切切的人心。”她缓缓道，“钱盟主，你这副对联，狐族……认了。”

篝火尽处，良辰独自一人，立于山巅。

他望着那漫山遍野的战意，望着那九霄之上的金云，忽然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冰湖取书，血渊斩魔，天关血战，冷月消散……

“冷月。”他低声道，“你没能等到这一天。可我替你，等到了。”

“明日，我便要让那天部看看——凡间，究竟站不站得起来。”

他缓缓拔出幽金覆水剑，剑尖，直指苍穹。

“天部！”他朗声道，声音，竟传遍了整座青云山，“你们听好了——明日一战，凡间，与你等，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山呼海啸之声，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