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哪有拿人吃的精粮去换畜生食的糟糠之理？”“那东西粗糙难咽，甚至可以说是污秽之物，怎么能让人吃？”“若是真这么做，天下人会怎么看大秦朝廷？只会骂我们昏庸无道，视民如草芥啊！”“老臣斗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陛下！如今大秦局势微妙，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绝非儿戏！”群臣哗然，一个个跪伏在地，额头紧贴金砖，苦苦哀求。

就连站在一旁的蒙毅，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他也想跟着一起跪下劝谏。

但他心里清楚，赵祁绝非那种意气用事之人。

既然下了这道旨意，必然有他的深意。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

就在众臣吵成一团时，一道冷冽的声音穿透嘈杂。

“你们，是在质疑朕的决定？”高座之上，赵祁缓缓起身。

他居高临下，扫视着脚下这群衣冠楚楚的大臣。

“难道朕不知道糟糠难以下咽？”“难道朕不明白细粮珍贵？”“难道朕乐意背负千古骂名，去做这种蠢事？”话音落下，大殿内鸦雀无声。

赵祁不再解释，只是冷冷盯着众人，字字诛心：

“你们身居高位，锦衣玉食，可曾真正体会过大秦百姓的苦楚？”“一旦蝗灾降临，饿殍遍野的，是你们这些在朝堂上引经据典、满口仁义道德的重臣吗？”“那些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床榻都躺不进去的大秦子民，才是朕此刻心里最疼的地方！”赵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们呢？”“一个个穿着绫罗绸缎，家里米缸满得溢出来，顿顿大鱼大肉吃得嘴油。”“你们可曾抬头看过一眼外面的世界？”“百姓们现在吃的是什么？草根！树皮！甚至是……易子而食的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赵祁喉头滚动，眼眶微红。

“朕何尝不知道粗糙难咽？”“但若是拿精粮去赈灾，这点粮食能撑几天？死了人，谁负责？”“换成糟糠，同样的重量，能多出三倍甚至五倍的口粮！”“对于快死的人来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谁在乎那是精米还是麸皮？”此言一出，满朝寂静。

朱门内酒肉腐臭，道路旁冻尸累累。

这句诗仿佛具象化了一般，刺痛了每一位官员的心。

群臣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赵祁说得太对了。

他们这些当官的，嘴上喊着救灾，手里攥着的却是捞钱的机会。

毕竟谁也不是穷光蛋。

家底厚实，余粮堆积如山，这些从哪来的？

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祁冷冷扫视台下。

眼神如刀。

“别以为朕瞎。”“你们肚子里那点算盘，朕听得一清二楚。”“谁跟那三个受灾严重的郡守关系铁，谁在背后搞小动作，朕全知道。”“朕之所以没动你们，是看在同朝为官的情分上。”“否则，这咸阳城里，今天就得血流成河，富家子弟得死一大片！”这话太狠了。

文武百官脸色瞬间煞白。

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能混到这份上的，哪个不是人精？

这时候跳出来作死？嫌命长？

见众人吓得跟鹌鹑一样。

赵祁目光下移，落在了一直跪在地上的蒙毅身上。

“蒙毅。”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在。”蒙毅伏地不起，浑身紧绷。

“刚才的话，听明白了吗？”“臣，听明白了。”蒙毅抬起头，眼神复杂，“臣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