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 嗡 ——”
一声尖锐的电流杂音骤然刺破平稳的提示音,像指甲狠狠刮过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全息设备的光纹猛地一颤,淡蓝瞬间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光线不再柔和扩散,而是疯狂扭曲、翻腾,像一团失控的漩涡。面板上的数据流彻底崩解,化作密密麻麻的乱码,密密麻麻爬满整个虚拟屏幕,根本无法辨认。
“怎么回事?” 陆燃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设备故障了?”
“不是故障。” 温予时声音紧绷,“是程序被篡改,底层协议被强行替换,现在运行的,根本不是工作室安装的内测系统!”
林星晚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往光线漩涡里拉扯。眼前的房间开始重叠、错位 —— 明明还站在废弃创作室里,余光却隐约瞥见了便利店暖黄的灯牌、雾巷湿冷的石板、黑帮街区暗红的霓虹、火场跳跃的火光…… 那些只存在于他们笔下的场景,像碎片一样,在现实与虚幻的缝隙里一闪而过。
感官彻底乱了。
鼻尖忽而闻到旧木头的霉味,忽而飘来便利店关东煮的鲜香气,忽而又缠上雾巷潮湿的铁锈味,甚至还有一丝沈知柚笔下暗黑副本里特有的、冷冽的硝烟气息。
耳边除了电流杂音,还混杂着模糊的人声 —— 有少年的道歉,有刑警的低吼,有医生的叹息,有消防员的呼喊,全是他们笔下角色的台词,断断续续,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我的头…… 好晕……” 苏糯扶住额头,脚步虚晃,脸色微微发白,“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我脑子里了……”
沈知柚脸色愈发苍白,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声音发轻却异常清晰:“边界在融化…… 现实和虚拟的墙,不见了……”
江屿上前一步,试图伸手触碰失控的主机,却在指尖即将碰到光纹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弹开,手背泛起一阵细微的麻红。
“有能量屏障。” 他沉声道,“物理干预无效。”
温予时迅速后退,拉开与设备的距离,冷静下令:“启动应急程序,所有人一起喊安全词 —— 退出!”
“退出!”“退出!”“退出!”
六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有紧张,有慌乱,有坚定。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设备依旧疯狂运转,光漩越来越狂暴,刺耳的电流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尖锐,几乎要刺穿耳膜。安全词像石沉大海,没有触发任何应急机制,仿佛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们留下退出的余地。
“没用…… 安全词被屏蔽了!” 温予时的指尖微微颤抖,一贯冷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凝重,“我们被锁死在连接状态里了。”
林星晚的呼吸骤然急促。
眩晕感越来越重,意识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一半黏在现实的废弃房间里,一半被扯向未知的虚拟深渊。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手,看到手腕上的红绳,却又同时 “看见” 自己站在晚风便利店的柜台前,看见季晚风低着头,把一封道歉信藏进旧物箱。
现实与虚构,不再是界限分明的两个世界,而是开始交融、渗透、扭曲。
就在这时,房间顶部的吊灯猛地闪烁了几下。
“啪嗒。”
一声轻响,灯光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全息设备失控的光漩还在疯狂跳动,红蓝交织的光线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把六人紧绷的脸庞映照得阴晴不定,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像一群不安的鬼魅。
“停电了?” 陆燃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粗犷,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这破地方电路也太烂了!”
“不是停电。” 江屿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是供电被设备强行接管,整栋建筑的电力都被抽入主机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