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整整五年没见。眼前这人比记忆里头老了不止一圈,下巴上一层青茬,风吹日晒的皮肤糙了,可那双眼睛,她认得,一眼就认得。
五年前那个下雨的夜里,江野被顾家轰出门,浑身上下淋得透湿,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连件换的干衣裳都没有。是她一路追到巷子口,鞋跟踩进水洼里也顾不上,把自个儿仅有的一张银行卡,连同身上那件外套,一股脑塞进他怀里:“江野,他们嚼的那些舌根,我一个字都不信。”
打那以后,这人就跟从江城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
“真是你。”顾微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赶紧扭过脸去用手背揉了揉,装没事人,“这些年……过得咋样啊?”
“饿不着。”江野笑了笑,目光在冷冷清清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落在桌上那份被红笔划得跟花脸似的合同上,“听说你自个儿出来开公司了。路过,进来瞅瞅。”
顾微有点窘,伸手把那合同往下一扣,盖住了:“小本买卖,最近赶上点坎儿。”
江野没去戳破。他就跟个多年没见的老熟人似的,跟她东一句西一句地唠,临起身了,才像顺嘴那么一问:“撤你单那家客户,是做家居的‘宜和’吧?”
顾微一愣:“你咋知道?”
江野没接这茬,道了声别,出门走了。皮鞋在楼道里踏出的脚步声,一下比一下远。
当天下午,怪事就来了。
顾微接到个电话——一家平日里她仰着脖子都够不着的大集团,说旗下几十个项目要做整体设计,砸下来的钱顶得上她公司一整年流水的十倍,张口就点名要跟她签独家。
“顾总,我们老板早交代过了,”对方客气得那叫一个周到,“合作图的是长远,是个稳当。宜和那种小客户,您往后大可不必再看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