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那栋别墅,进门一股子中药味儿混着消毒水的气,压得人喘不上气。
江城首富秦万山就这么一根独苗,叫秦昊,半个月前突然得了怪病——浑身的肌肉硬得跟铁疙瘩似的,牙关咬得死死的,水米不进,可人偏偏清醒着,睁着眼活活受这份罪。江城几家三甲挨个查了个遍,CT、核磁、抽血,单子摞起来半尺厚,各项指标正常得吓人,西医愣是查不出半点病根,只能眼睁睁瞧着秦家这棵独苗一天天枯下去。
江野赶到的时候,秦昊那张病床前头,已经围了一圈人。打头的是个穿藏青唐装、留着撮山羊胡的老头,捻着胡子,一脸高深莫测,手腕上盘着串油亮的核桃,转得啪啪响。
“秦老爷子,令公子这是‘尸厥’之症,凶险得很哪。”老头慢条斯理地开着方子,毛笔在宣纸上顿一下、提一下,那架子端得十足,“老夫行医五十载,人送外号‘江南圣手’,这病搁整个天底下,除了老夫,再寻不出第二个治得了的。”
秦万山一脸焦灼,正要点头应承,一抬眼,瞅见管家领着个穿旧外套的年轻人进来了。
“秦先生,这位就是林会长举荐的那位神医。”管家恭恭敬敬道。
那山羊胡老头眼皮一抬,上下打量江野一眼——从那双开了胶的旧皮鞋,一路扫到那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磨毛了的外套,见他不过二十出头,当场“嗤”地笑出了声。
“林老头是糊涂了吧?”老头脸上那点轻蔑一点不藏着掖着,核桃转得更欢,“就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称神医?秦老爷子,令公子这条命金贵着呢,可经不起这种江湖骗子瞎折腾。”
秦万山脸上,也跟着露出几分迟疑。
江野压根没接他这茬,把外套袖子往上一撸,径直走到床前,三根指头搭上秦昊的手腕,闭眼号了片刻,又翻看了翻他的眼睑、舌苔。指腹蹭过去,那舌头底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黑。
片刻之后,他开了口:“江南圣手?连人家得的啥病你都没瞧出来,还好意思在这儿铺纸开方。”
“放肆!”山羊胡老头脸“唰”地就变了,手里核桃“啪”地攥住,“你说啥?!”
“他这压根不是啥尸厥。”江野收回手,“是误吃了‘断肠草’,跟某种药材一相冲,毒入了经络,这才闹得浑身僵直。你那方子里头搁了附子,大热的性子,正撞他这股毒——再灌下去,用不了俩时辰,人就得没。”
这话一撂出来,围着的那一圈人脸色全变了。有人下意识就朝桌上那张墨迹还没干的方子瞟了一眼,又赶紧把眼睛挪开。
山羊胡老头脸一阵青一阵白,腮帮子鼓着:“血口喷人!你有啥证据?”
“证据?”江野扭头看向秦万山,“令郎发病前,是不是吃过一道凉拌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