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立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过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把江北那个项目的卷宗,给我拿过来!快!”
江北。
那是他压在箱底的最后一张牌——「江北·盛景文旅综合体」对赌项目。
江北新区有一块地,规划要建一个超大的文旅综合体,光地块就上百亿的盘子。这项目水太深,前期投入巨大,回报周期长,风险高得吓人,天澜江城一直没敢真的下场,只在外围跟人对了一份赌——押这个盛景文旅综合体最终花落谁家。
赌对了,这一注的收益是个天文数字,足够把眼下这窟窿填平,还能让他在总部面前狠狠翻一次身。
赌错了……钟立不敢去想赌错了。
卷宗很快送了进来。钟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页一页翻,越翻,那双发红的眼睛里越是冒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抓起电话,一个一个地拨。
“老周,那笔钱,我要提前动用……我知道有风险,少废话,照我说的办!”
“把我名下那两套房子、还有那几个铺面,全押出去,能贷多少贷多少!对,全押!”
“天澜江城账上能挪的,给我全挪到盛景文旅这个对赌上来。出了事我钟立一个人扛!”
一通电话打下来,钟立后背全是冷汗,衬衫都湿透了,黏在身上一片冰凉。他把自己能抵押的、能挪用的、能借来的,全都掏空了,一分不剩,统统押在了「江北·盛景文旅综合体」这一个对赌上。
这已经不是赌了。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一搏。
挂了最后一通电话,钟立瘫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劲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手心还在抖。看着窗外,嘴角竟扯出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