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病房有眼

原来不是。原来对面那扇窗后头,一直有人端着家伙,把他这点见不得人的软肋,一桩一桩看在眼里,记在本子上,说不准还隔三差五往哪儿递过话。

江野胃里一阵翻。那不是怕。是被人当众扒光了、按在街心,整整五年自己却浑然不觉的那种恶心。他活了二十五年,头一回尝到这味儿——你以为你在拼命往上爬,其实打一开头,你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被人看着,爬。

他后脖子“唰”地窜起一股凉。

母亲今早醒了。睁眼、说话、攥他的手——这些,对面那架东西,会不会也一并“看”了去?

他猛地起身,几步走到窗边,反手一把将窗帘拽得严严实实。布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天光,齐刷刷断了。

可他心里清楚,晚了。真要被看了去,这会儿信儿怕是早递出去了。

他重新拨通老周,声音已经稳下来,稳得发冷。

“对面那间,别打草惊蛇,给我死死盯住。进的、出的、递东西的,一个都不许漏。”他一字一顿,“我妈这边,今天就挪。挪去哪儿,只你我两个知道。守夜换岗的,全用咱们自己的人,一个外人不许沾边。”

“成。”老周应得干脆。临了,他又添了一句,那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发怵,“还有那名字。问松。”

“查着了?”

“查不着。”老周咽了口唾沫,“我顺着能走的口子全过了一遍——工商、户籍、旧报、行业名录,江城上下,近二十年,没这么一号人。江总,不是漏了。是这名字,跟你爸那卷‘特’字头的旧案一个样——被人从根上,抹干净了。”

电话两头,一时都没声。

“能把一个大活人,从所有册子里抹得连个影都不剩的……”老周到底没敢把话说全。

江野替他接了下去,声音哑得厉害:“……跟能把我爸那桩案子,硬压十七年的,是同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