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风暴前夜

江野点开的那一瞬,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照片很旧,是翻拍的。画面里,是一间他从没见过的、陈设极考究的书房。书房正中那张红木大案上,摊着一份文件——文件他看不清内容,可斜倚在那叠文件上、被当镇纸压着的那样东西,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是一枚铁牌。拇指大,冷沉的色泽。那牌子斜立着,背面恰好对着镜头——上头一道磨得快平的、半片叶子似的图样,清清楚楚。

青囊的脉记。

跟他贴身藏着的、父亲留下的那枚,从形制到那半片磨平的叶子,分毫不差。

成对的。

江野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父亲留下的那枚,他攥了五年。原来,世上还有另一枚——在一间他从没去过的、考究的书房里,被人当镇纸一样,随手压着。

像是在告诉他:你父亲那点东西,那点你视若性命的根,在我这儿,不过是块压纸的废铁。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这一回,有字。只有一行。

【十七年了。你父亲没敢走完的那条路,他的儿子,要替他走?】

江野盯着那行字,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第三条。

【江城那盘小棋,你下得不错。一个废子,一只手套——都不够看。】

【夜,是个好名号。藏得也深。可惜,藏不过我。】

第四条,也是最后一条,迟迟才来。短短两句,却像两座大山,隔着上千里地,沉沉地压了下来——

【别在江城耗着了。耗死了,也不过是只井底的蛙。】

【云岫候你。我,想亲眼看看,江家那条没死绝的根,到底能长成什么样。】

——

书房里,落针可闻。

江野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四条消息,盯了很久很久。

窗外,江城的夜灯火依旧。可他却觉得,有一道目光,穿透了上千里的山水,穿透了云岫那座城重重叠叠的迷雾,正隔着这方小小的屏幕,居高临下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那个人。

那个压了他家十七年、连名号都没几个人敢提的“天澜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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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是手套,钟立是废子。这十几年,那个人藏在最深的水底,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可今夜,他第一次,隔着千里,主动开了口。

不是派人。不是手套。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