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同一张棋枰

“你资本盘崩了,招牌碎了,人心散了,连狗都跑了。”江野的声音,一字比一字冷,“你现在唯一能跟我换命的,就是这张照片。所以你比我,还急着把这桩买卖做成。”

“你不是攥着我的命门。”他盯着老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你是攥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亭子里,静了一瞬。

只有檐角那串铜铃,被夜风吹得,叮当响。

林会长看着江野,看了很久。那张阴冷从容的脸上,那点掌局者的优越,被江野这几句话,一寸一寸,啃掉了。

“好。”半晌,老人缓缓道,那声音里头,头一回,透出一丝真正的、败犬的疲惫,“不愧是老朽,看着长了半年的人。”

“连老朽这点底,都叫你看穿了。”

——

可下一瞬,那点疲惫,又被他压了下去。

老人重新坐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又沉淀出一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你说得对。这张照片,是老朽最后的牌。”他承认得坦荡,“可恩公,你别忘了——”

“最后的牌,未必,是最小的牌。”

他枯瘦的手指,终于,按上了那张泛黄的照片。

“你以为你爹那桩案子,是老朽办的?”老人轻轻摇头,“老朽没那个分量。十七年前,老朽在江城,还只是个替人跑腿的。”

江野的呼吸,慢了下来。

“你爹的死,”林会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什么,“是上头,下的令。天澜,也只是奉命办事的一把刀。真正要你爹死的那个人——”

“坐在比老朽,高得多的地方。”

江野的拳头,在袖子里,一点一点,攥紧了。

这些话,他在清河,从那个服毒的化劲杀手嘴里,听过一半。在邻省的安全屋,从何德安嘴里,又印证过一回。

天澜之上,还有人。

那只藏在水底十七年、连天澜都得替它办脏事的手。

可这只手,到底是谁——这半年,他撞了无数次南墙,始终,看不清。

而眼前这个枯坐的老人,分明,知道得比他多。

——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江野盯着他,声音哑了。

林会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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