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点四十,西郊启岳康复中心熄了门诊灯。
这地方挂着运动损伤的牌子,白天给退役运动员和有钱人做理疗,晚上只留后门。邱放按约定把装着假附页的文件袋放进寄存柜,关门时故意输错一次密码,让藏在街对面的沈墨看清柜号。
九点零三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停进后巷。
下车的人戴着口罩,右腕缠着固定带。沈墨只拍到一个侧影,江野已经认出来了。曹家旧宅那晚,就是这只手伸向清偿附页,又在他过桥后的第一掌里伤了腕。
“七号。”沈墨低声道,“对上了。”
男人刷访客码进门,没有立刻去寄存柜,先在一楼走了两圈,连洗手间都看了一遍。确认没人跟踪,他才取走文件袋,乘电梯下到地下一层。
江野等了半分钟,从消防通道跟下去。
康复中心的地下层没有病房,只有训练室和一排带锁的理疗间。空气里有很重的药油味,墙边立着拳靶、沙袋和几架练力量的器械。七号穿过走廊,进了最里面那间屋。
走廊尽头还有一只铁皮资料柜,柜门上只贴数字,不写名字。九个格口里有六个夹着当天的治疗单,费用承担方全是启岳特别事务组。运动员只占白天门诊,夜里的病人另有名册。
七号那张写着右腕筋腱撕裂,首次治疗时间正是曹家旧宅出事后的清晨。
门合上前,江野看见桌边坐着两个人。一名医生正在拆固定带,另一个人的灰布袖口搭在椅背上,袖子里露出半寸窄刀。
裴照。
江野脚步停了一下。
屋里的人已经开口:“既然来了,站门外也听不全。”
七号猛地回头。受伤的右手刚抬起,裴照用刀鞘在桌边敲了一下:“手还要不要了?”
那人盯着江野,眼神发冷,却没有扑上来。医生重新给他缠好固定带,收拾东西离开。经过江野身边时,连头都没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