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少年低头

第二天清早,程岳果然去了演武坪。

押“到不了”的一共有九个人,竹扫帚却只有四把。其余人本想等他分派,程岳自己拿了一把,从昨夜裂开的青砖扫起。有人在旁边笑他熟悉南路十五年,还是让一个山外人算准了桥上会出事,他闷头扫灰,一句也没回。

押在另一边的几个年轻人故意把落叶踢到他脚边,程岳一并扫走,没有发火。三天值守输得起,第七码副牒出现在桥上,却不是几句玩笑遮得过去的事。

江野来时,半块演武坪已经干净。

他没有看那排值守牌,手里拿着五日前失踪的第七码副牒。牌上的泥已经洗掉,侧号和六折藤纹都很清楚,缺角处多了一道新磨痕,像是最近有人拿细砂重新修过。

程岳停下扫帚:“来收赌账?”

“三日演武坪归左边那些人,和我没关系。”

“那来做什么?”

江野把副牒递过去:“这块牌在外堂抽屉里放了十七年。山外的人拿到以后,为什么还知道侧号是七?”

程岳接过铁牌,先看侧边,又用指甲刮了刮新磨的位置。旧副牒作废以后,年轻弟子只在门规图册里见过形制,图册不记每块侧号。桥上的斗笠人能脱口纠正,拿牌以前一定有人告诉过他。

“也可能自己看过。”程岳道。

“牌递到你手里以后,他站在对面,看不见侧边。”

程岳想起桥上的位置,没再争。他把牌翻过来,背面有一点洗不掉的白色硬蜡。外堂封存旧物用的是黄蜡,白蜡只涂在后沟药筐的竹扣上,防雨,也方便药铺验封。

“牌从值事房出来,走过后沟。”他说。

“能碰后沟药筐的有多少人?”

“每天不一样。药房、茶房、收药人,抄录房偶尔也代送。”程岳说完,听见自己已经开始替江野列人,脸色有些别扭,“我只是说规矩。”

“规矩比猜名字有用。”

程岳又把副牒转了半圈。年轻弟子看的旧物图册只画正背两面,一至七号另记在旧交割簿里。三年前清库,簿子移进了值事房,经手的不只桥上露面的两个人。

“我去抄名单。”程岳道,“白蜡顶多说明牌经过后沟。现在把碰过药筐的人全叫来问,拿牌的反而知道我们查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