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回到问石时,亥时已经过半。
雪比旧盐桥上更密,外堂弟子围在界碑以内,谁也没往三丈线外站。柴望山把旧刀放在问石另一头,四名望山押运的旧人散在松林边,看着像在避风,位置却正好堵住两条下山路。
段怀真没有宣布第二问开始。
宋长贵的代收原件刚送进值事房,器务移交簿、厂家序列号和资金回单还在核验。按旧规,担保药路出了争议,问刀可以候着,客试簿不能落第二次开问时辰。
柴望山道:“第一夜已经站过,北衡的铜签也还在我手里。几个人临时吵一场,不会把十二年的药路抹掉。”
“药路没有抹。”江野站到碑前,没有踏上问石,“北衡是十三席理事会。公司章能担保日常收药,拿去替外人问山,要九席同意。冬乙四没有理事会决议。”
“归藏认印,不看公司章程。”
“归藏认的是有资格担保的药路。北衡若不认这枚印,铜签只剩一块铜。”
山外联络点把一台旧投影搬到值事房门口。画面没有对着归藏内部,只显示北衡临时理事会的表决页和文件编号。顾微受邀说明五分钟,把六百四十万元设备、三千万元债权受让款和二百八十万元望山咨询费的去向讲完,便退出会议,没有替任何理事作决定。
北衡十三名理事里,十一人上线。理事长先说设备属于正常药路投入,冬乙四也只是旧例担保;沈墨随即放出签章日志,两份文件都在白河汇济的办公网络操作。财务负责人又确认,两台冻干机没有录入北衡固定资产,六百四十万元却被记成药材预付。
北衡法务把章程调到屏幕上。日常收货可以由理事长单独落章,替指定外客承担争议、诉讼或人身风险,则要九席同意,并由两名轮值理事加私签。冬乙四既没有表决编号,也没有私签页。理事长说归藏旧例不算对外担保,法务让他出示历年同类铜签,他一份也拿不出来。
一名负责春收的老理事当场问:“机器给了归藏,账上写买药,外试席又给柴望山,这三样到底哪一样归药联?”
理事长没有回答,只要求先关掉外部连线。
顾微已经退出,托管行和十二家联合运营见证机构仍各自留着设备发票、签章日志与退款函。关不关这块屏幕,材料都不会跟着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