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逃亡者的夜晚

两个人洗漱完下楼退了房,走在清晨的小镇上。路边有早餐摊,卖豆浆油条包子。王军买了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两个包子,花了不到十块钱。

两个人坐在路边的塑料凳子上吃早饭,豆浆很烫,她吹了好几口才敢喝。油条炸得酥脆,咬一口满嘴油。

“军哥,咱们今天干什么?”

“找房子。租个便宜点的。”

“好。”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主街往前走,看到路边有一块出租广告,写着“平房出租,月租三百”,下面留了一个电话。

王军拨了过去,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约在路口见面。等了十几分钟,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骑着电动车过来了,穿着旧夹克,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带他们去看房子。平房在小镇的边缘,靠近农田。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在外面。房子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头,窗户上的玻璃有一块裂了,用胶带粘着。但刘芳看到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柿子,在晨光中像一盏盏小灯笼。

“这儿挺好的。”她转头看着王军。

王军跟房东谈好了价钱——月租三百,押一付三。房东把钥匙给了他们,骑着电动车走了。

王军和刘芳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柿子树,看着那几间虽然破旧但还算结实的平房。刘芳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刻意的、只在嫖客面前才会露出的笑,而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像柿子一样甜的笑。

“军哥,咱们有家了。”

王军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他没有接话,转身进了屋。

两个人忙了一整天——打扫卫生,擦窗户,拖地,把带来的衣服挂进衣柜,去镇上买了被褥、枕头、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他们没有买很多东西,够用就行。

晚上,刘芳做了几个菜——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两个人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吃饭,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心里热乎乎的。

“军哥,你说咱们能在这儿住多久?”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不知道。能住多久住多久。”

吃完饭,刘芳去厨房洗碗。王军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今晚的星星很多,像无数颗被撒在天幕上的钻石。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气息和柿子的甜香。

刘芳从厨房出来,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军哥,进屋吧。外面凉。”

两个人进了屋关上门。刘芳把床铺好了,被褥是新买的,淡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她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床边坐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王军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这一夜他们做了。不是像在城边区那样粗暴、仓促、像完成任务一样,而是很慢、很轻、像在确认彼此还存在。刘芳的声音从低吟到高亢,从高亢到近乎哭泣。王军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动着,像在划船。

事后,两个人赤裸身子着搂在一起,被子盖到肩膀。刘芳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地板上。

“军哥。”

“嗯。”

“咱们以后就过这样的日子好不好?”

王军沉默了很久。“好。”

刘芳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窗外的夜风吹过柿子树,树叶沙沙作响,一个个柿子撞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噗噗”声。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

王军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吊灯的位置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看着那道裂缝,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笑,是“终于可以歇一歇了”的释然,紧紧的抱住刘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