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上香。”
男人接过香跪在蒲团上,膝盖砸在蒲团上闷响一声。他低头看着那三根香,青烟从指间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田奶奶问。
“赵大栓。”
“家住哪里?”
“城边区北郊,赵家庄。”
田奶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一道符。动作很快,笔画扭曲如蛇,一根连一根,一气呵成。她把黄纸叠成三角形,用红绳系好,挂在赵大栓脖子上。
“回去之后,把你老婆的衣服拿一件出来,放在枕头底下睡三天。三天后,她会回来的。”
赵大栓低头看着胸前那个三角形的纸包,抬起头,眼眶红了。“真的?”
“信则灵。”
赵大栓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都没数放在供桌上,转身走了。皮鞋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咚咚咚”,越来越远。申娜走过去拿起那沓钱,数了数——两千块。她的眼睛亮了。
“师姐,有香客了。”
田奶奶看着供桌上那沓钱。钱不多,够买米买面交水电费,够她们再撑一阵子。“以后会更多的。”
申娜把钱收进抽屉里。
国槐山的暮色比山下来得早。田奶奶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山下,山路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条灰色的蛇蜿蜒在密林深处。那个人还没来。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他来。
“师姐,天黑了。回屋吧。”申娜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