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七人密谋的同时，苏宅书房内，苏长歌正对着一幅他自己绘制的苏宅及周边地形图，默默思索。

冯管家垂手立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家主，程小公爷那边传来消息，西市几个专做黑市买卖的牙人，近日接触了好些生面孔的江湖人，身手看起来都不弱，打听的都是长安城中大户人家的护院缺口，但问得仔细，尤其对宅院布局、护卫情况感兴趣。

“金牙刘也隐约听说，有人出了天价，在搜罗真正敢下死手的亡命徒，好像……是针对咱们这边。”

苏长歌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苏宅的位置点了点：“果然不肯罢休，死了十几个，还想来更多，这是要准备四面围攻？”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倒是看得起我。”

冯管家忧心忡忡：“家主，要是真来三五十个亡命之徒，四面同时发难，咱们现有护卫，加上程小公爷他们偶尔派来巡视的人手，恐怕也难以周全。

“而且敌暗我明，他们要是潜伏在坊中，随时可能发动，防不胜防啊。是否……向陛下或娘娘求援？或者请程国公、秦国公派些府兵过来？”

苏长歌摇头说道：“求援不如求己，陛下默许已是极限，不可能公然派兵保护一个商贾，那等于彻底与世家撕破脸。

“程公和秦公那边也一样，私下帮忙可以，明着派兵，便是干预朝政，授人以柄。至于皇后……更不能将后宫卷入这等血腥厮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他们以为我只有一把手枪，只能对付近前之敌，他们以为人多就能耗死我。”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冯管家看不懂的、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兴奋。

王家巨额悬赏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瞬间在长安城及周边州县的灰色地带炸开了锅。

黄金千两，良田百顷，甚至承诺事成之后可入世家为门客，荫庇子孙。

这样的价码，莫说是那些本就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便是一些在江湖上略有名气、自诩清高的高手，也忍不住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