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帝后二人心中都明了。
帝王之术,在于制衡,在于掌控。
苏长歌这把刀再利,若不能为皇帝所用,甚至可能伤及皇帝自身,那么,总有办法将其收起,或者……毁掉。
只是那代价,恐怕会无比惨重。
“丽质那边……”长孙皇后想起女儿与苏长歌之间日渐微妙的情愫,心中更添一层忧虑。
“丽质是明理的孩子,她会懂的。”李世民叹了口气,“此事朕也会让她知晓利害,苏长歌……但愿他好自为之。”
帝后二人的这番谈话,为这场震惊朝野的血案,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不追究,不鼓励,冷处理,观察,利用,制衡。
而苏长歌在经历了连续的血腥杀戮后,也即将迎来一段被半软禁、被各方默默观察的“冷静期”。
长安城上空密布的乌云,似乎暂时不会落下雷霆,但那压抑的死寂与无处不在的恐惧,却比任何疾风骤雨,都更加令人窒息。
王敬安一支被屠戮殆尽、满门鲜血染红崇仁坊的消息,瞬间吹透了其余五姓七家在长安的主事者们那早已因恐惧而紧绷的心弦。
最初的难以置信迅速被无边的寒意与绝望取代,紧接着便是彻夜不眠、如坐针毡的煎熬。
当夜,就在王氏府邸的血腥气尚未被雨水完全冲刷干净之时,其余六家在长安的核心族老,博陵崔氏崔宏、清河崔氏崔君肃、范阳卢氏卢文渊、陇西李氏李孝恭、赵郡李氏李道裕、荥阳郑氏郑仁泰,以及几位够分量的代言人,不顾宵禁风险,以各种隐秘方式,齐聚于崔宏在长安另一处极其隐秘的别业密室之中。
密室内的气氛,比之冬天的寒风更加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