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失去了慢慢观察的耐心，想要直接施加压力，逼出更多。

林长生沉默了几秒，让电话那头的周明轩能清晰感受到这份沉默的重量。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周老板，当初我们谈好的，只供符合标准的‘蕴灵散’。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只有这个方子，这个品质。什么‘更奇特’的样品，没有，也弄不出来。治病救人的东西，不是变戏法，不能乱来。”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语气斩钉截铁：“如果贵方的客户非要追求所谓的‘奇特效果’，那恕我能力有限，供货标准无法更改。倘若因此影响了合作，那也只能遗憾。至于之前的事情，咱们是钱货两清，互不相欠。周老板若是觉得为难，合作就此打住，也无妨。”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隐约能听到周明轩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似乎没料到林长生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半晌，周明轩才再次开口，声音干涩：“老弟……你再考虑考虑？条件真的可以谈。”

“没什么可考虑的。”林长生道，“规矩就是规矩。就这样吧，周老板。”

小主，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山泉叮咚，映着林长生冷峻的侧脸。

他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与周明轩的“蜜月期”彻底结束，接下来，恐怕不仅是商业压力，还有更直接的手段。

果然，几天后，影踪带回了消息。

它白天蹲守在后山歪脖子松树上，看得很清楚：赵德贵那家伙，接连几天，天不亮就骑着摩托车往镇上跑，往往到天黑才回来。

而且，他在镇上一个偏僻的巷子口，接连见了两拨生面孔。

影踪描述，那些人穿着普通，但眼神很活，举止间带着一种特有的利落和警惕，不像普通镇民或混混，倒像是……跑惯了江湖或者有特定门路的人。

赵德贵跟他们说话时，点头哈腰，神态恭敬，偶尔还指着自家和林家院子的方向比划。

周明轩方面，正在尝试绕过林长生，直接接触并可能收买本地像赵德贵这样的地头蛇，搜集情报，甚至可能授意他做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流言，或许只是第一步。

林长生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加强了警戒。

他调整了影踪的监视重点，不仅盯赵德贵家，也开始留意村口和通往后山的几条主要路径，防止被陌生面孔渗透。

然而，更让他警觉、甚至感到一丝凛然的，是那次外出取山泉时的遭遇。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为补充消耗，他再次前往后山那处品质最佳的泉眼。

路径熟悉，景色清幽，鸟鸣山涧。

就在他俯身用特制的水囊接取泉水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掠过心头。

那不是恶意的窥探，没有阴冷，没有贪婪，甚至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它更像是一种极其专业、冷静、高效的信息采集。

如同隐藏在极高处的、无形的摄像头瞬间完成了焦距调整和捕捉，随即立刻关闭。

林长生当时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地接水，但全身肌肉在刹那绷紧，灵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缩、凝聚，化作一道细针，悄无声息地反向刺向那感觉来源的大致方向——东南方，隔着两道山梁，一片人迹罕至、视野却相对开阔的山坡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