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谦逊地笑笑:赵叔过奖了,就是普通种植,勤快点浇水施肥罢了。
您老要是用着好,下回我再给您送点。
老赵头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通感谢的话,又追问了药材的用法用量,林长生一一耐心解答,直到老人满意为止。
告别老赵头,林长生又去了村西的李大娘、后街的王叔、河边的孙婶……一家一家,挨个拜访。
每到一处,他都送上一份药材,简单介绍用途,态度诚恳而谦逊,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生分。
村民们收到药材,大多又惊又喜。
有人当场拆开药包查看,有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闻,还有人直接把自家门前种的同类草药拔出来对比——差距一目了然。
长生这孩子,真是实在人啊!
你看这药材的品相,比镇上药铺卖的都好!
人家有本事还不张扬,哪像有些人,自己没本事,就知道嚼舌根子!
议论声渐起,带着赞许,也带着对昨日那场闹剧的鄙夷。
林长生走了一圈,药包送出去大半,竹篮里还剩最后两份。
小主,
一份是给孙老中医的。
老先生德高望重,医术精湛,平日里对林长生颇为照拂,也曾指点过他辨认山中草药的诀窍。
这份礼,于情于理都该送。
孙老正在卫生室里研磨药粉,见林长生进来,放下药杵,笑着招呼:长生来了?
坐。
林长生将药包双手奉上,恭敬道:孙爷爷,这是我种的板蓝根和车前草,您帮看看,品相成不成?
孙老接过药包,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了片刻,又捏了捏根茎,闻了闻药香,缓缓点头:不错,根茎粗壮,色泽正,药香浓,是上品。
你这小子,种地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好了。
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长生一眼:长生啊,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你踏实做事,老天爷都看着呢。
林长生认真道:孙爷爷说的是,长生记住了。
从卫生室出来,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林家小院方向,炊烟正袅袅升起——是娘在做早饭了。
林长生拎着最后一份药包,加快脚步往回走。
院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神情局促。
张翠兰。
翠兰姐?林长生走上前,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张翠兰抬起头,眼眶微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愧和歉意。
长生……她声音有些哽咽,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我……我代我哥向你道歉。
他不该……他不该让人来闹你。
她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救过咱爹的命,我哥他……他怎么恩将仇报……
林长生看着她,神情平静而温和。
翠兰姐,他打断她,语气诚恳,这事儿不关你的事。
你哥有他的想法,我有我的规矩。
咱们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欠谁。
张翠兰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可是……长生,我能不能……我能不能去跟我哥说说,让他别再为难你了?
他听我的话,也许……
不用了。林长生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翠兰姐,有些事,不是说说就能解决的。
你哥的性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夹在中间,只会让自己为难。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张翠兰的眼睛: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有些事……离远点,未必是坏事。
这话说得隐晦,但张翠兰听懂了。
她怔怔地看着林长生,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长生……谢谢你。她声音发颤,你……你也要小心。
林长生点点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