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十日之期未到，何故违约？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石道人终于动了动，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干瘦的脸庞，眼窝深陷，眼神阴鸷如毒蛇。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似乎觉得林长生的话十分可笑。

约定？老夫与你有什么约定？

他冷哼一声，重新低下头，继续挖掘：不过是给你几天喘息的时间罢了，你还当真了？

蝼蚁，也配与老夫谈什么约定？

这话说得极尽轻蔑，如同碾碎一只蚂蚁般理所当然。

林长生的手指微微攥紧，指甲陷入掌心，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没有反驳，只是忽然抬高了声音，仿佛在对石道人说话，又仿佛在对这片山林说话：

况且，此地并非只有前辈感兴趣。

话音刚落，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窸窣响动。

夜风中，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浮现，如同从虚空中凝结而出，无声无息地立在药田外围的一棵古松下方，距离石道人和林长生不过二十余丈。

那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形高瘦，一身紧身黑衣，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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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同样黑衣蒙面，左臂袖口处隐约可见一片焦黑痕迹——正是数日前被林长生布置的禁制电弧所伤的鬼手女！

鬼手夫妇，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

他们没有靠近，只是冷眼旁观，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像，既不表态，也不动手，仿佛在等待什么时机，又仿佛在评估眼前的局面是否值得出手。

显然，他们将石道人也视作了目标——或者障碍。

石道人神识外放，瞬间便捕捉到了鬼手夫妇的气息。

他手中动作一顿，眉头微皱，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两道黑影。

随即，他冷笑出声，笑声干涩刺耳，如同夜枭啼鸣。

百草谷养的狗，也敢觊觎老夫看中的东西？

他显然认出了鬼手夫妇的来历，或者至少认出了他们的行事风格——那种隐蔽潜伏、伺机而动、一击致命的杀手作风，在修仙界某些势力中司空见惯，而百草谷三个字，更是让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忌惮与嘲弄。

百草谷，那是一个以炼丹炼药闻名的势力，暗中却养着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专门替他们处理见不得光的脏活。

能雇得起百草谷杀手的人，来头绝不简单。

局面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三方对峙。

石道人蹲在血玉参旁，手中小铲寒光闪烁，寻宝鼠蹲伏在肩，蓄势待发。

鬼手夫妇立于古松之下，一动不动，如同黑夜中的两柄利刃，锋芒内敛，却杀意隐现。

而林长生，站在两者之间，如同一头被群狼环伺的羔羊，进退维谷。

夜色沉沉，山风呼啸，药田中那些灵药的叶片在风中剧烈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碎的低语，又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长生能感觉到三方的灵压在夜空中交织碰撞，如同无形的刀锋在头顶盘旋，随时可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