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溃逃的野猪是否会去而复返，或者冲向别的村庄？

周卫国的人接下来会如何？

村民们的惊恐如何安抚？

无数问题在他脑中盘旋。

他深吸一口带着焦糊与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林长生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沉寂的山坡阴影，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对手刻进眼底。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村庄内部，面向那片惊魂未定的黑暗。

他将竹笛插回腰间，拍了拍影踪的脑袋，指了指下方院落里还在挣扎的受伤野猪。

“看好它们，别让再伤人。”他吩咐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说罢，他纵身从屋顶跃下，稳稳落在院中。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心神稍定。

他没有立刻走向村口，而是先快速检查了一下院墙的损伤，以及父母所住屋子的窗户——都完好，只是受到震动，窗纸有些破裂。

屋内传来父亲压抑的咳嗽声和母亲带着哭腔的低语询问。

林长生走到窗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爸，妈，没事了，野猪跑了。你们待在屋里别出来，我去村公所看看。”

里面传来母亲带着哽咽的应声：“长生，你……你小心……”

“我知道。”

林长生不再停留，转身朝院门走去。

他需要先去确认村民的情况，需要和赵德贵他们汇合，需要面对这场风波留下的烂摊子。

夜色依旧浓重，只有远处村公所透出的灯火，和零星几户人家窗户里惊惶亮起的灯光，点缀着这片遭受惊吓的土地。

他推开院门，迈步踏入门外的狼藉。

残破的栅栏，倒塌的土墙，地上散落的碎木、泥土、血迹，以及几处尚未完全熄灭的符火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他的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投向了后山那片最浓的黑暗。

山坡最高处，那块岩石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下，勾勒出一个沉默而固执的剪影。

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闪即逝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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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错觉。

或许是石道人终于按捺不住，在暗处投来的、充满怨毒与算计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