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极其微弱,如萤火一闪即逝,却瞬间刺破了沉沉夜色。
徐阵子的瞳孔猛然收缩,几乎在同一刹那,他的手便顿在半空,那枚涂满阴毒灵力的钢针距离林母的后心不过三寸。
阵法被触发了!
屋内,张翠兰早已和衣而卧,手中紧握着林长生临走前塞给她的警报器——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铃,内嵌符文,只需灵力轻触便会发出穿透整座宅院的尖锐鸣响。
她没有睡,从傍晚丈夫出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神经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微光闪动的瞬间,她猛地按下铜铃。
叮——!
刺耳的铃声撕裂夜的寂静,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徐阵子的耳膜。
他本能地捂住耳朵,灵力运转被打断,钢针上的光芒瞬间黯淡。
与此同时,张翠兰扑向床头,摸索着按下机关。
那是林长生提前布置在宅院地基深处的阵眼总枢纽,藏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地砖之下。
机关连通着宅内所有的符文节点,只需一个动作,便可激活整座宅院的防御体系。
嗡——!
低沉的震颤从地底传来,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
屋外,浓稠的灰白色雾气骤然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将整座宅院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水雾,而是林长生以混沌珠内蕴养的灵?ite为引,布下的迷障困灵阵。
雾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灵力波动,能扰乱神识,混淆感知,令困于其中的人难辨方向。
徐阵子只觉眼前一黑,四周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原本熟悉的宅院地形仿佛活了过来,小径交错,房屋错位,连头顶的月光都被遮蔽。
该死!他低咒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险些被一块突兀冒出的石块绊倒。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局面。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农家宅院,顶多有些粗糙的防盗土阵,以他炼气后期的修为,破之不过反掌之间。
可这突然涌出的迷雾、这扰乱神识的诡异波动,分明是有修士精心布下的困阵!
那个林长生,果然有问题!
徐阵子心中杀意更甚,却也明白此刻不是追杀林家老小的时候。
他必须先破阵脱身,否则一旦被这阵法困住,等到林长生或特管办的人赶来,便是瓮中捉鳖之局。
区区小阵,也想困住老夫?
他冷哼一声,探手入怀,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令旗。
旗杆通体漆黑,旗面绣着扭曲的暗红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那是他从百草谷获得的一件下品法器,名为聚阴幡,能汇聚四周阴气为己用,攻防兼备。
徐阵子掐诀念咒,将令旗祭起。
呼——!
阴风骤起,旗面猎猎作响,一团团灰黑色的阴气从中涌出,如同无数无形的手臂,朝着四面八方的迷雾席卷而去。
阴气与迷雾接触,发出的腐蚀声响,雾气竟被生生撕裂出数道口子。
迷障困灵阵的光芒剧烈闪烁,阵法节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就在徐阵子全力破阵的同一时刻,数里之外,鬼哭涧涧底。
林长生正蜷缩在一块巨石之后,浑身灵力近乎枯竭,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衣襟。
他的左手背焦黑一片,那是方才引爆残阵时被碎片能量所伤,此刻正传来钻心的剧痛。
然而,他的心却比身体更痛。
就在方才,混沌珠猛然一震,一股熟悉的、来自家宅方向的波动被它敏锐地捕捉到。
那波动紊乱、急促,夹杂着阵法被激活的灵光和一丝……阴冷的、属于修士的气息!
有人袭击了他的家!
林长生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