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小蘑菇桌上,摆着一叠卡纸。
这是吴驹小朋友的专属桌子,是5岁那年,她爸爸专门找人给她做的。
她坐在桌子里面,腿上还盖着被子。
她用剪刀咔嚓咔嚓的剪着窗花,这是小学布置的家庭作业,在春节的时候要贴到窗上。
顺便一提,去年的窗花也是她剪的。
“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吴驹小朋友的爸爸坐到了小蘑菇桌旁边,用手戳戳她的脸蛋子,“会有三天看不到你,爸爸会很想你的!”
“不要想。”
吴驹头也没抬,继续剪着自己的窗花。
这样的套路她见过太多次,已经形成免疫。
“是因为要和平平去玩吗?不行不行,区区平平怎么能够超过爸爸的地位呢!”
吴爸爸毫无形象的在地上打滚撒泼。
“约好了要去堆雪人,不能食言。”
吴驹一板一眼说道。
从旁边走过去的吴妈妈对着地上的毛毛虫翻白眼,“起开,挡路了。”
她pia的一下子把吴爸爸踢到一边去,坐到小蘑菇桌旁。
小蘑菇桌是为了适配小朋友的身高造的,椅子也是小巧的小板凳。
吴妈妈大马金刀往那里一坐,看上去像是来讨债的。
她拿起来吴驹剪好的窗花抖开一看,满意说道:“挺好,可以达到你叶阿姨代工要求了。”
叶阿姨是吴妈妈的好朋友,家里有两个‘混世魔王’,上学也需要这东西交作业。
据说,吴驹小时候还见过他们,但是长大后就再没见过。
对此吴妈妈表示:怎么就没见过?明明是你每次都睡过去了好吧。
吴爸爸蛄蛹蛄蛹的爬了回来,“那爸爸妈妈要出门三天,小驹能够做到守好家吗?”
他抬起手来,翘起小拇指,“不能够给除了保姆阿姨以外的陌生人开门,也不能被别人一根糖就骗走。”
“我不是爸爸,不会被一块糖就骗走。”
吴驹小朋友鄙视的看向吴爸爸,但还是抬起自己的小拇指和他勾了勾。
“也不能去和平平堆雪人!”
吴爸爸趁机说道。
中年男人对女儿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别人家的猪给拱了。
“要去。”
吴驹收回自己小拇指,表示这个没勾上不算数。
吴妈妈拎着吴爸爸的领子走了,他们今晚上的飞机,一会儿就要走了。
虽然表现出来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吴驹还是扒着窗框看着他们出门。
一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推动着她跑出了门去。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她脚在厚厚的积雪中深一层浅一层的移动,冻得鼻子尖都发红。
“好的呀!”
吴爸爸立马眉开眼笑要定张新机票。
然后再次被吴妈妈打飞。
“不是说要和平平去堆雪人吗?可不能言而无信。”
吴妈妈半蹲下来,和小孩视线平齐。
“……我有点害怕。”
吴驹看着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担心你们回不来。”
“怎么会。”
吴妈妈捏了捏她的小脸,“很快的,你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两次,妈妈和爸爸就回来了。”
“约定?”
吴驹抬起自己的小手,和妈妈宽大的手掌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有什么好约定的,是肯定的啊,别忘了写寒假作业。”
吴妈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被追出来的保姆重新抱回家里。
“妈妈!爸爸!”
吴驹在保姆怀里,用力伸手去够他们。
却只能够看着两人笑着对她摆摆手,距离她越来越远。
“时间还没到呢……”
“不要过来啊。”
吴驹猛地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儿。
右腿好像被什么固定住了,暂时动不了。
视线顺着左手向上移,是挂着的点滴,上面的文字她眯起眼睛看了看,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头晕晕的。
脸上还有个氧气面罩,好碍事。
但坐在她左手边闭着眼睛养神的那个人,她却是认得的。
和吃白人饭吃得容光焕发的叶秋哥不一样的,因为总不见光而有些苍白的脸,眼睛下面的黑眼圈看上去很明显。
是叶修。
他闭着眼睛眉毛也紧皱着,用手抓着她的左手,好像这样就能捂热一点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一样。
“……”
吴驹没出声,身体也没有乱动。
看点滴的样子还有一段时间,没必要把人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