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解剂

礼堂的大门被推开时,一阵混合着烤羊排香气与某种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扑面而来。

维奥莱特正和苏珊、贝蒂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早上变形课留下的那长达三英尺的论文,却在踏入大厅的一瞬间齐齐愣住了。原本应该充斥着交谈声和餐具碰撞声的礼堂,此时正被一种极其古怪、极其响亮、且富有某种滑稽节奏感的“伴奏”统治着。

“——哼哧!哼哧哼哧!”

“噢,梅林啊,那是什么声音?”贝蒂瞪大了圆圆的眼睛,手里的肉干都差点掉在地上,“海格把禁林里的野猪领进礼堂共进晚餐了吗?”

维奥莱特顺着声音望向格兰芬多长桌,只见那里的气氛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平日里以不羁、优雅和那张让无数女生尖叫的俊脸着称的顶级帅哥,此刻正把额头重重地抵在长桌的木质边缘,双手死死扣住大腿,整个人抖得像个被石化后又被强行解冻的鹌鹑。他的脸色已经从羞红转为了绛紫,那是憋气憋到极限的征兆。

而他身边的詹姆·波特,显然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好兄弟”的同情心。他正站在凳子上,一只手勾着莱姆斯·卢平的脖子,另一只手在空中极其浮夸地指挥着,像是在领导一支隐形的交响乐团。

“大家快听!这是来自布莱克家族最古老、最深沉、最具有自然韵味的‘歌声’!”詹姆笑得几乎要从凳子上摔下来,他拍着卢平的肩膀大喊,“莱姆斯,你听到了吗?这个重音,这个颤鸣!彼得,快把那个南瓜馅饼放下,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布莱克变奏曲’!”

莱姆斯一脸无奈地扶着詹姆,眼神里透着三分同情和七分想死,而彼得·佩蒂格鲁则一边跟着詹姆哄笑,一边缩着脖子,似乎怕那声音会传染。

相比之下,坐在不远处的莉莉·伊万斯正用双手紧紧捂住脸。她那头漂亮的红发垂下来,试图隔绝周围所有投向格兰芬多长桌的视线。从维奥莱特的角度看去,莉莉的肩膀在微微耸动——那是努力憋笑与极度羞耻交织的结果。

“别笑了!詹姆·波特!你这个混蛋,快帮帮他!”莉莉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响,却在听到西里斯下一声格外响亮的“哼哧”后,头埋得更深了。

有趣的是,礼堂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嘲笑。

“你不觉得吗,玛丽?”两个同级的格兰芬多女生正凑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西里斯那头因为羞恼而略显凌乱的黑发,“布莱克和平时那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现在看起来……喔,梅林,竟然有点可爱?就像一只发脾气的小猪崽。”

“是啊,那种想发火又不得不发出这种声音的反差感……简直太难见到了。”

维奥莱特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心里的坏笑已经溢到了嘴角。她安抚了一下还在发愣的苏珊,独自一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像只盯上了松果的小松鼠一样,慢悠悠地晃到了格兰芬多长桌旁。

“哟,这不是我们全校最优雅、最高贵的布莱克先生吗?”维奥莱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西里斯面前的空盘子,语气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怎么,你这是在进行什么古老的家族祭祀仪式?还是打算转行去神奇动物保护课当助教?”

西里斯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原本盛满了被詹姆激起的怒火,但在看清是维奥莱特后,那股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你……你这个……哼哧!”西里斯才吐出两个字,那个该死的词尾就伴随着一阵短促的猪叫喷薄而出。

他像是彻底绝望了,干脆松开了捂嘴的手,自暴自弃地靠在椅背上,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破罐破摔”的坦然。

“笑吧,斯诺。尽情地笑吧。”西里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反正我也没打算在这个礼堂里活过今晚了。那个卑鄙的、阴险的、该死的油腻鼻涕精——哼哧哼哧!”

“噢,别这么说,这声音挺有节奏感的,真的。”维奥莱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看着西里斯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其实也挺单纯。

西里斯见她笑得灿烂,原本那点羞恼不知为何散去了一些。他看着维奥莱特因为大笑而微微泛红的鼻尖,心头一动,竟然故意学着刚才的声音,在维奥莱特凑近时大声地“哼哧”了一声。

“呀!”维奥莱特被这近在咫尺的声响吓了一跳,随即笑得更响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莉莉旁边,拍着桌子喊道,“西里斯,你真是个天才!你居然已经学会用猪语来反击了!”

“那是,我从不……哼哧……吃亏!”西里斯也跟着咧开嘴,虽然声音很丢人,但那种原本压抑在心头的格里莫广场式的阴霾,竟然在这荒诞的猪叫声中被冲淡了不少。

“莉莉,别藏了,再藏下去这桌子都要被詹姆笑塌了。”维奥莱特轻轻拉了拉莉莉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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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因为憋笑和尴尬而水汪汪的绿眼睛。她狠狠瞪了詹姆一眼,又同情地看了看西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