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亡羊补牢

“你……你怎么会……”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那你……觉得我脏吗?觉得我也是一个心术不正的怪物,所以要把我也像排挤彼得那样,彻底清理出你们的世界?”

这就是他昨晚最深的梦魇。

“恰恰相反,莱姆斯,你是一个非常好、灵魂纯净得不能再纯净的人。”维奥莱特叹了口气,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人类的哀悯,“我拽你来这里,是因为你是你们三个人里唯一的理智和大脑。相信我,詹姆和西里斯根本不会对你的身份有任何偏见。相反,他们会竭尽全力来帮你,陪着你,保护你。佩迪鲁原本也会的,但是昨天晚上我彻底让他失去了这个机会。”

她走近他,语气变得急促且严肃:“听着,莱姆斯。彼得·佩迪鲁这种人,他的软弱在受到极端威胁时,会瞬间转化为背叛。我过早地揭露了他,这可能会导致他加速寻找更强大的靠山,或者为了自保,转过头就把你们的所有秘密——包括你的身份——全部当成投名状交出去。”

卢平愣住了。他预想中的厌恶和驱逐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关于未来的、宏大而冰冷的分析。

“你是说……彼得会……”

“他会。”维奥莱特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你要想尽一切办法瞒着他,你可以寻求詹姆和西里斯的帮助。瞒到毕业并不容易,毕竟你们在一个寝室,你消失的频率又规律而巧合,而今年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不久就会学到狼人。”

天文塔楼上的风似乎更紧了些,掠过石砖缝隙发出呜呜的哀鸣。

卢平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混乱中。他像是被抛入了黑湖最深处的漩涡,先是被身份曝光的灭顶之灾拖入深渊,紧接着又被维奥莱特那句“詹姆和西里斯不会有偏见”的断言猛地托出水面。这种大起大落的情感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盯着脚下的影子。

“他们……真的不会嫌弃我?”卢平颤抖着声音重复道,语气里带着卑微的希冀。这个秘密折磨了他太久,久到他已经给自己的余生预设了一场孤独的葬礼。

“莱姆斯,比起担心他们,你现在更该担心彼得。”维奥莱特无奈地打断了他的感伤,强行将他的思绪拽回冰冷的现实,“欣喜可以留到晚上你蒙在被子里偷偷消化,但现在的每一秒,我们都在跟你的未来赛跑。”

卢平猛地清醒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严肃的少女,终于理解了她眼底残酷的冷静从何而来——她在试图修补一个因为她的冲动而提前碎裂的棋盘。

“你要我……瞒着彼得?”卢平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指尖焦虑地摩挲着袖口,“可我们住在一个寝室。去年他就问过我好几次,为什么我妈妈每个月都要生病。詹姆和西里斯已经起疑了,他们在图书馆查资料的频率越来越高,我看得出来,他们正在试图‘破解’我。”

维奥莱特皱起眉。她知道按照原本的轨迹,那三个男孩会为了卢平修成阿尼马格斯,在那场伟大的冒险中,彼得不仅参与了,还分到了一块属于他的席位。那是他们友谊的最高点,却也是彼得日后出卖灵魂时最有力的筹码。

小主,

不能让他参与阿尼马格斯。

这个念头在维奥莱特脑海中炸开。如果彼得没有阿尼马格斯的形态,他就无法在尖叫棚屋自如出入,更无法与狼人状态下的卢平建立那种生死与共的契约感。

但她没法解释这么多,她不能说出未来的那些结局。

“听着,莱姆斯,”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入肺,让她愈发清醒,“詹姆和西里斯想帮你,那是他们的赤子之心。你可以引导他们发现真相——那是属于你们三个人的羁绊。但彼得不行。”

“可是……我们四个毕竟在一个寝室。”卢平苦笑着,眼神里满是无助,“如果无关你和莉莉,詹姆决定要做什么,他不会落下彼得。如果彼得发现自己被排挤在秘密行动之外,他只会更疯狂地去刺探。”

维奥莱特语塞了。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怪圈:排挤彼得会加速他的背叛,接纳彼得则是在亲手递刀。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莱姆斯。”维奥莱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颤动,她紧紧抓着塔楼的扶手,“我只知道,他知道的秘密越少,你们就越安全。哪怕只有六年,哪怕只是推迟一场雪崩的到来。”

“我明白了。”卢平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我会想办法。詹姆和西里斯那边,我主动去告诉他们。至于彼得,既然你说他软弱,那我们就利用他的软弱。让他觉得这些秘密太沉重、太危险,让他自己产生退却的念头。”

维奥莱特看着卢平。这个温柔的男孩,为了守护他的秘密和朋友,正被迫学会如何玩弄人心。这让她感到一阵心酸,却又不得不感到欣慰。

“莱姆斯,如果你觉得累了……”

“不,小薇。”卢平摇了摇头,握住维奥莱特的手,力道很重,“谢谢你告诉我,我不是一个孤单的怪物。哪怕只是为了证明詹姆和西里斯不会嫌弃我,我也能再玩六年这个隐藏游戏。”

他转过头,看向下方空旷的球场,眼神变得深邃:“我会守住这个秘密,直到……直到它不得不揭开的那一天。”

随着卢平这句话落下,天文塔楼上的气流仿佛也凝固了。

“去找他们吧,莱姆斯。”维奥莱特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其让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图书馆乱撞,不如你亲口告诉他们。但记住我们的约定:彼得必须在你们的圈子之外。”

卢平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新生、却也给了他沉重枷锁的女孩,转身大步走下塔楼。

维奥莱特独自站在风中。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因为刚才过度用力抓握扶手而留下的暗红印记。她并不能完全信任三个十二三岁冲动男孩的计划,也不信任自己对局势的掌控。彼得就像是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虫,即便现在看起来畏缩可怜,谁也无法保证他会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样的利益反咬一口。

她需要更强大的保证,她得告诉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能在原着里阻止斯内普揭发卢平的身份,应该也能让彼得闭嘴,这是最后一道防线。

维奥莱特快步回到公共休息室,坐在偏僻的角落里,铺开了一张羊皮纸。她的笔尖略微迟疑,随后在纸上飞快地游走起来:

尊敬的邓布利多校长:

我昨天当着詹姆、西里斯、卢平的面宣布和彼得·佩迪鲁绝交,并要求他们疏远彼得。

但我忽略了卢平的病。目前,由于我的过早揭发,彼得·佩迪鲁可能会更早失去三个室友的友谊。考虑到他的“前科”,我极度担忧他会在无意或受迫的情况下,将卢平的秘密作为某种筹码公之于众或者要挟卢平三人。我恳请您,万一彼得·佩迪鲁察觉到了真相,请务必在他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前进行干预。就像您“原本”阻止西弗勒斯公布卢平病情一样。

为给您造成的新麻烦感到抱歉,

维奥莱特·斯诺

与此同时,在三楼的一间空教室内,气氛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剧震。

詹姆和西里斯被卢平突如其来的召集搞得一头雾水。西里斯原本还沉浸在维奥莱特没有理他的失落里,这会也顾不上了。

“彼得,你先回去,我需要单独和西里斯和詹姆谈谈。”莱姆斯看着偷偷跟上来的彼得,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彼得张了张嘴,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但他还是温顺地低下了头,慢吞吞地挪出了教室。卢平一直盯着他消失,才深吸一口气,看向他最信任的两个兄弟。

“詹姆,西里斯。”卢平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没有避开两人的视线,“我想,你们不需要再去图书馆查那些关于月历的资料了。”

西里斯猛地抬起头,眼神微动:“莱姆斯,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