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如实陈述!”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试图挽回那碎了一地的威严,“我告诉他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这有什么错?难道你要我一五一十地告诉波特和布莱克,你在练习如何把你的脑袋变成一块密不透风的石头?”
“但我可没让你用那种‘我们在教室私会’的语气讲话。”维奥莱特忍着笑,故意往前凑了半步,打量着他那难得一见的红脸,“西弗,你知不知道,你那副表情,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张宣战布告。”
“那是他们自己大脑发育不全!”西弗勒斯几乎是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他猛地转过身,校袍在空气中甩出一个极其生硬、甚至有些滑稽的弧度。他努力无视额头放了冰块一样的清凉,为了掩饰那种快要冻结理智的窘迫,他开始疯狂地挥舞魔杖,对着空气中一个并不存在的假想敌施展了一次又一次粗暴的缴械咒。
“如果你觉得这种调侃能缓解你那所谓的心理压力,斯诺,那我想你已经不需要什么锚点练习了。”西弗勒斯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刺骨,但那还没褪色干净的后脖颈却出卖了他,“你应该去申请加入格兰芬多。毕竟,那种专门扎人痛脚的恶劣趣味,在那边可是备受推崇。”
维奥莱特看着那道僵硬得像根石柱的黑色背影,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魔咒课教室里到处都是“除你武器”的喧闹声,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气得快要冒烟的未来魔药大师。维奥莱特知道,这就是西弗勒斯。他可以冷静地分析战局,可以精准地剖析魔法,但在面对这种直白而微妙的社交尴尬时,他那层引以为傲的斯莱特林外壳,总会变得像蛋壳一样脆弱。
维奥莱特见好就收,她知道再逗下去,西弗勒斯恐怕真的会当场表演一个幻影移形直接逃离这间充满尴尬空气的教室。她俏皮地行了个礼,收起魔杖,转身走向了另一边正对着魔杖愁眉苦脸的琳达和苏珊。
“嘿,姑娘们,缴械咒的诀窍在于手腕的那个小幅度旋转,而不是像挥舞教鞭那样直上直下。”维奥莱特熟练地切入指导模式,在那边耐心地帮朋友们纠正姿势,欢快的笑声时不时传过来,仿佛刚才那个把斯莱特林天才少年气到冒烟的人根本不是她。
西弗勒斯独自站在角落,听着身后不远处那串清脆的笑声,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出汗。他闭上眼,感受着额头的凉意,强迫脑海中那些关于“私会”、“暗示”和维奥莱特促狭笑脸的画面统统塞进大脑最深处的废弃档案柜里。
大约过了五分钟,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漆黑的眸子终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深不可测与冷漠。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摩挲了一下魔纹,大步流星地穿过教室中央的混战区,回到了教室左侧的斯莱特林阵营。
“西弗勒斯,我的朋友,刚才在那边练得怎么样?”埃弗里几乎是瞬间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西弗勒斯身后。他那双带着几分讨好与投机的眼睛在西弗勒斯脸上转了一圈,试图窥探出某种端倪,“你看起来……似乎不太想理会那位赫奇帕奇?”
西弗勒斯甚至没有斜视他一眼,语气平板得没有一丝波澜:“管好你自己的事,埃弗里。”
穆尔塞伯落后一步跟在他们身后,虽然体型比同龄人要壮硕不少,但此刻他却表现出一种与体型极不相称的拘谨。他沉默地注视着西弗勒斯的后脑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像埃弗里那样不知死活地凑上去搭话。
“既然你们认为自己已经完美掌握了缴械咒,”西弗勒斯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如枯井般的眼睛毫无温度地扫过两人,“那不如等会儿回公共休息室后,由你们两个来跟我对练?我想,你们应该不介意在晚餐前先切磋一下实战技巧。”
“噢,西弗勒斯,我想起来我还有一英寸的变形课论文没收尾……”埃弗里干笑两声,非常有眼色地向后退了一步。
穆尔塞伯更是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上学期被做成毯子的恐惧还深深印在他脑海里。如果不是卢修斯级长要求他接近斯内普,他肯定不会凑上来。
“那就闭上你们的嘴滚远点。”
西弗勒斯冷冷地吐出这句话,重新迈开步子。
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如获大赦地退入人群,而就在这略显尴尬的间隙,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挡住了西弗勒斯的去路。
伊万·罗齐尔。
与穆尔塞伯那种纯粹的肉体压迫感不同,罗齐尔身上带着一种典型的斯莱特林纯血家族的优雅与阴鸷。他微微挑着眉,嘴角挂着一抹矜持却不失礼貌的微笑,右手轻飘飘地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西弗勒斯,何必把精力浪费在这些甚至分不清恶咒与恶作剧区别的蠢货身上?”罗齐尔的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他巧妙地隔绝了周围嘈杂的视线,将手中的羊皮纸递了过去,“我最近在家族寄来的藏书中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比起这种基础到令人发指的缴械咒,我想这个你应该更感兴趣。”
西弗勒斯原本紧绷的脸色在看到那张羊皮纸边缘透出的古老拉丁文注脚时,微妙地松动了一瞬。他接过来,将其展开。
羊皮纸上用一种暗红色的墨水记录着一段极其复杂的咒语。仅仅是第一眼,西弗勒斯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魔咒内部蕴含的阴冷力量——它远比缴械咒要狂暴得多。它不只是针对武器,更是针对巫师的魔力,如果由邓布利多这样的巫师施展甚至可能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把巫师变成哑炮。
那是一种介于禁术边缘的攻击性恶咒。
西弗勒斯盯着那张羊皮纸,完全沉浸在了对咒语的解构中。罗齐尔非常体贴地没有再提起任何人,只是并肩走在他身边,低声探讨着几个危险的语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