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暗流

新的一周伊始,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维奥莱特便裹紧了厚实的斗篷,踏着湿漉漉的石阶爬向学校最高处的猫头鹰棚屋。

塔楼高层的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但想到昨晚写就的那封家书,她的脚步轻快了不少。当她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混合着干草与禽鸟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信使,小伙计,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维奥莱特轻声呼唤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罐她特意在对角巷买好的、品质最好的混合坚果。

停在横梁上的信使睁开一只圆滚滚的眼睛。它先是神气十足地抖了抖羽毛,随后发出一声有些不满的低鸣。显然,这两个礼拜的冷宫生活让这位尽职的信差积怨已久。当维奥莱特伸出手试图安抚它时,信使猛地低下头,亮闪闪的喙精准地在她的指节上狠狠啄了一口。

“嘶——”维奥莱特轻吸一口凉气。

这一口啄得极重,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但信使终究还是顾念旧情的。它只是让那痛感在皮肤上停留了片刻,并没有真正咬破她的手指。教训完粗心的小主人后,它才高傲地伸出爪子,接受了那罐作为赔礼的坚果,并顺从地让维奥莱特将信件系在腿上。

随后,信使优雅地拍打了几下翅膀,纵身跃入清晨的寒风中。维奥莱特站在窗口,看着那个灰色的点穿透薄雾,带着她对父母的满腹思念与那些刻意隐藏的秘密,尽职地飞往遥远的伦敦。

周二早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内弥漫着烤面包和熏肉的香气。随着成百上千只猫头鹰如往常般涌入礼堂投递邮件,维奥莱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空中飞得格外神气的身影。

信使在空中盘旋了半圈,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仿佛在向全礼堂炫耀它完成了一次多么了不起的跨区速递。它爪子里紧紧抓着一个比平时大得多的包裹,沉甸甸的分量让它落地时发出了清脆的“咚”的一声,正落在维奥莱特的餐盘旁边。

降落后的信使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挺起胸脯,理直气壮地在维奥莱特的南瓜汁杯子旁蹭了蹭,等待着新一轮的爱抚和坚果奖励。

维奥莱特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一股熟悉的家园气息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礼堂里的嘈杂:

亲爱的小维:

能在晚餐桌上收到你的来信,这简直是这一周最棒的开始了!

看到你过得这么充实,我和你妈妈总算松了一口气。 至于魁地奇,别太在意选拔的结果,只要你能享受到在云端穿梭的快乐,那把横扫二星就没白买。

我最近又和威廉换了班,帮他处理了一叠厚得像砖头的马形水怪报备文件。作为交换,我上周终于得偿所愿,跟着外勤组去了苏格兰高地调查几只迷路的毒角兽。 虽然在那儿弄坏了靴子,但总比整天对着部里的公文和草料要强。

咱们家那辆莫里斯·米纳尔最近脾气不太好,点火时总是咔嗒作响,我猜它是想念你暑假帮它擦玻璃的日子了。

看到你已经能自己裁制斗篷了,妈妈简直要在电话里和伊万斯太太夸上天了! 她特意去了布朗太太那,给你准备了一些质地更好的内衬和斗篷布料,下次寄包裹时一起给你。老街那家食品店最近柠檬方糕的原料涨价了,但妈妈算准了周六下午的打折时间,抢到了最新鲜的一批柠檬。

虽然你的那位“老师”听起来很严厉,但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你的魔药课一定会进步的。 只是别太累着自己,古代魔文虽然迷人,但也记得要早点休息。

包裹里除了你心心念念的柠檬方糕,妈妈还塞进了一罐她亲手熬制的草莓酱,那是用市场最后一批晚熟草莓做的,抹在学校的黄油面包上一定很美味。

照顾好自己,宝贝。

永远爱你的,

爸爸和妈妈

维奥莱特看向包裹内部,厚油纸包裹着一大盒柠檬方糕,虽然经过了长途飞行,但那酸甜清新的香气依旧浓郁。包裹底部塞着一个用厚棉布缠绕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红亮浓稠的草莓酱。

信使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次背负如此沉重的包裹跨越半个英国,理应得到比平时更丰厚的报酬,它站在桌上不满地拍打着翅膀,发出一声响亮的、甚至带着点控诉意味的啼鸣。

维奥莱特被它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赶紧停下手中拆油纸的动作。她利落地从自己的早餐盘里夹起几块煎得焦香的熏肉,用手指耐心地将其撕成细碎的肉条,一片片递到这个傲娇小伙计的嘴边。

信使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这份额外的加餐,这才矜持地低头,精准地叼走维奥莱特指尖的肉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直到盘子里的熏肉培根被消灭了大半,它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短促而轻快的“咕咕”声,像是终于原谅了小主人之前的冷落。它最后在维奥莱特的手心里亲昵地蹭了蹭,随后再次展开灰色的双翼,轻盈地掠过礼堂的长桌,朝着高处的棚屋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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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皮埃尔·尚博隆教授正挥舞着魔杖,滔滔不绝地讲授着关于博格特的理论。他那带有浓厚法国南部口音的英文,在夹杂了大量的马赛土语后,听起来就像是一串模糊的重音节符。

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在最后一排并排坐着,两人脸上都挂着麻木的空洞神情,努力从那堆听起来像法式浓汤般黏稠的词句中,捕捉一两个诸如“Peux(恐惧)”或“Boggart(博格特)”的有效单词。

既然教授的课程已经变成了某种语言层面的折磨,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书桌下的那本笔记上。羽毛笔在纸页上无声地划过,交流着每晚睡前练习大脑封闭术的心得。

维奥莱特在笔记上写下,自己现在已经能够稳定地进入深层冥想状态。外界的喧嚣会逐渐剥离,只剩下纯粹的自我意识。炼金和飞行的“锚”已经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西弗勒斯的回复字迹严谨而锐利。他坦言自己目前还缺少一个关键的锚点来稳固意识,但他那过人的天赋与自虐般的意志力,让他即便没有锚点,也能强行排空杂念,进入一片平静却冷冽的意识海。

维奥莱特微微抬起头,目光掠过身前几排。在那里,几个斯莱特林纯血家族的学生正扎堆坐在一起,即便是在尚博隆教授那令人昏昏欲睡的讲课声中,他们依然保持着一种傲慢而紧凑的姿态。

她在笔记的边缘轻快地落笔,字迹圆润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