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放下南瓜汁,挪动身体靠了过来。她没有责怪维奥莱特去练习那种危险的魔法,而是伸出手,温柔却坚定地握住了维奥莱特那只冰凉的手。
“听着,小薇,”莉莉的声音在秋风中显得格外温暖,“感到难受并不可耻,这恰恰证明你的灵魂没有被那些咒语腐蚀。你是在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而努力,这和那些纯粹为了杀戮和折磨而施法的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轻轻摩挲着维奥莱特的手背,继续说道:“那些兔子……如果你觉得愧疚,我们可以一起在林子里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它们安葬了。但这不该成为你的枷锁。”
维奥莱特轻轻回握住莉莉温热的手,仿佛想从那份坚定的力量中汲取一些慰藉,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声音细若游丝:
“我已经把它们安葬了,就在禁林边缘那棵歪脖子橡树下面。因为不想被其他人发现这些练习的痕迹,我只能挑深夜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她转过头,看着莉莉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最近学校里那些传闻——关于‘深夜禁林边的诡异黑影’,还有什么‘徘徊在林缘的幽灵’,我想那大概就是我去埋葬兔子时,被城堡里那些还没入睡的学生从窗口看到了。当时我只顾着避开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却忘了天文学塔楼或者公共休息室的高窗也能俯瞰到那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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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维奥莱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把头靠在莉莉的肩膀上:
“我看着那个坑一点点被填平的时候,心里总在想,这片土地到底掩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甚至分不清,我埋掉的是几只可怜的兔子,还是我心里原本属于普通学生的那份安稳。”
莉莉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更用力地搂了搂她的肩膀感受着好友身上透出的那一丝疲惫。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松开手,重新拿起了那瓶南瓜汁,一边给两人的杯子倒满,一边状似无意却又透着关切地低声问道:“那么……除了这些,你和西弗勒斯的大脑封闭术练得怎么样了?既然你们已经在练习进攻性的摄神取念,那作为防御的封闭术,应该也已经有了不少进度吧?”
维奥莱特直起身,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装着柠檬方糕的油纸包。提到这个,她眼中的沉郁稍稍散去了一些,她告诉莉莉,自己现在已经能够非常稳定地进入深层冥想。她已经能在排除外界喧嚣的同时,初步隔绝那些试图窥探情绪的微弱波动。
莉莉听得很认真,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那西弗勒斯呢?”莉莉喝了一口温热的南瓜汁,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湖面上,“他的性格……恐怕比你更容易在意识里留下痕迹。”
“他是个疯子,莉莉。”维奥莱特无奈地笑了一下,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钦佩,“他虽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锚点,但他的意志力简直惊人。他能强行排空所有杂念,让意识海变得像冬天的黑湖一样,平静、冷冽且深不见底。我有时候看着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在了冰封的悬崖上。”
莉莉听着维奥莱特的描述,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忧虑。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莉莉捧着杯子,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的边缘,“最近西弗勒斯和我说话的时候,虽然语气还算平静,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不像一年级时那样熟稔亲昵了,反而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冰。即便我站在他面前,也觉得他在刻意避开我的目光。”
维奥莱特抿了一口南瓜汁,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冲散心底那抹苦涩。她太清楚那层“冰”是什么了。那不仅仅是大脑封闭术在现实中的延伸,更是西弗勒斯日益堆砌起来的秘密墙。
除了他们正在进行的这些精神对抗练习,西弗勒斯还在疯狂地钻研那些黑魔法。他深知莉莉对黑魔法的厌恶,所以他选择在面对莉莉时将自己的意识彻底锁死,生怕露出一丁点儿痕迹。
“他只是……背负了太多他认为必须承担的东西。”维奥莱特垂下眼帘,看着草地上的光影交错,轻声替他掩饰着,“大脑封闭术会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让他变得冷淡且严密。西弗勒斯只是想保护自己,也许他觉得,只有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才能在斯莱特林那种地方活下去。”
维奥莱特看着莉莉写满忧虑的神色,心中一凛。她清楚地意识到,西弗勒斯正在那条阴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莉莉却依然站在阳光下。如果任由这种巨大的认知鸿沟扩大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彼此之间已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届时产生的裂痕将永远无法弥补。
她必须在两人之间做一点缓冲。
“莉莉,”维奥莱特放下手中的南瓜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讨论一个棘手的学术难题,“其实我最近也有点焦虑。你也知道尚博隆教授,他的法式口音简直是灾难,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讲的东西我连一半都听不懂。”
莉莉同情地撇了撇嘴:“那确实是场折磨。”
“所以我开始尝试自学一些高深的防御理论,但在研究过程中,我发现如果不去深入了解那些恶毒的咒语本身,所谓的防御根本就是纸上谈兵。”维奥莱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打着旋,“比如……我最近在图书馆的禁书区边缘翻到了一个咒语。它能瞬间把人肺部的空气抽空,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迅速窒息。那是地地道道的黑魔法。”
莉莉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别担心,我不是要练习它去伤害谁。”维奥莱特立刻抬起头,眼神坦诚,“但我必须彻底弄明白它的构造,才能研究出相应的反咒。只有掌握了伤害的原理,保护才是有意义的。我拉着西弗勒斯一起研究,他在咒语拆解方面简直是个天才。我想,这大概也是他最近变得有些冷冰冰的原因——当你整天钻研如何从死神手里抢时间,或者是如何瓦解那些致命的恶意时,整个人确实很难保持那种轻快的活力。”
她看着莉莉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补充了一句:
“所以,如果他在你面前表现得有些古怪或者冷淡,也许只是因为他正陷在那些泥沼般的复杂理论里拔不出来。他并没有变,莉莉,他只是比我们预想的更早地在为那些可能到来的阴影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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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黑湖那平静得有些诡谲的湖面移开,转而看向维奥莱特。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属于挚友的担忧。
“我理解你的想法,小薇。真的,我记得很清楚,”莉莉轻声开口,声音被微风吹得有些细碎,“暑假你就跟我讨论过魔法只是工具的理论。你说它取决于怎么用、又被用来对付谁。那时候我就被你这种冷静的逻辑说服了,甚至觉得那是我听过最理性的话。”
说到这里,莉莉苦笑了一下,伸手拨开了被风吹到脸颊上的红发。
“但是……我们才二年级,小薇。”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掩饰的动摇,“你刚才说的那个抽干肺部空气的咒语,听起来就像是噩梦里的东西。我只是担心,你们现在就开始接触这些,是不是太早了?魔法是有力量的,而力量往往会反过来影响一个人的心智。我害怕西弗勒斯陷得太深,更害怕你也因为这些‘防御性研究’而弄丢了原本的快乐。”
维奥莱特听着莉莉的担忧,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何尝不希望像玛丽或贝蒂那样,在这个年纪只操心草药课的曼德拉草或者西里斯·布莱克又拒绝了谁的情书。但她清醒地知道,那种平静是建立在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基础上的。
“莉莉,”维奥莱特放下手中那块几乎被捏碎的柠檬方糕,转过头,目光深沉,“我也希望现在谈论这些太早了。我也想把时间都花在钻研羊肉馅饼的配方,而不是研究怎么不把兔子的意识绞碎。但是,‘那个人’——那个在外面势力越来越大的人,他可不会因为我们才二年级,就对我们产生哪怕一丁点的怜悯。”